二人正相对默然、满心怅惘之际,一名侍从神色仓皇,快步闯入,急促禀报道:“二位大人!宇文丞相下令全军即刻拔营,放弃魏县,连夜撤退!命你等即刻收拾行装,随大军启程!”
“撤退?”
裴矩眉头一蹙,面露愕然,不解追问:“两军尚且僵持,为何骤然弃城而走?”
侍从喘着粗气,仓促回道:“听闻外城防线濒临崩溃,守军死伤惨重,将士再无战心,已然无力再战!”
听闻此言,裴矩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果然是穷途末路、军心溃散!
历经一年有余的颠沛流离、随波逐流,裴矩与杨恭仁早已习惯了败逃奔亡,对此早已淡然不惊。二人不急不躁,从容收拾简单行囊细软,逐一搬上马车,跟随纷乱的人流,有条不紊地撤出魏县城池。
与此同时,城下战场局势已然彻底逆转。李神通虽心胸狭隘、私心存怨,刻意打压排挤赵君德,却不得不承认,赵君德的确悍勇无双、战力超绝。
连日血战,赵君德凭着一身悍不畏死的勇武,屡屡冲锋陷阵,硬生生在严防死守的魏县城墙上撕开一道缺口,率先攻破一处城门,彻底打破了两军僵持的战局。
战机转瞬即逝,李神通见状不敢迟疑,当即挥动令旗,号令全军大举压上,潮水般涌入城中。
城破势颓,宇文化及心知大势已去,再做抵抗只是徒增伤亡、自取灭亡,当即放弃守城,带着弟弟宇文智及与亲卫精锐,弃城突围,边战边退,仓皇撤离魏县。
乱军奔逃途中,宇文智及勒马狂奔,追至宇文化及身侧,急切问道:“大哥!我等如今往何处突围?”
宇文化及目光沉凝,没有丝毫迟疑,沉声喝道:“全军向北!”
南面大河横亘,仓促逃亡之间,大军未曾筹备半分船只,根本无法渡河脱身,唯有向北奔逃,才有一线生机。
魏县以北,魏州、洺州、贝州三州交界的浅口地带,正是北逃必经之路。
早在数日之前,李智云便与杜如晦等一众谋臣精密推演战局,早已预判先机。众人断定,宇文化及兵败之后,绝无南渡之力,唯一退路便是向东北逃窜,而地处三州中枢的浅口,便是截杀叛贼的最佳伏击地点。
为此,李智云亲率精锐,提前五日进驻浅口,隐兵蛰伏,静待战机。
可五日光阴转瞬即逝,魏县方向迟迟未传来破城捷报,迟迟不见敌军踪迹,不由得让他心中烦闷、暗自焦灼。
李神通坐镇重兵,难道还能翻船失手?
“殿下可是在忧心淮安王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