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的视线转向他。
“你队里,有当过兵的?”
老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有啊,怎么了?”
“你那个弩手,”林羽下巴朝瘦高个的方向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是个老兵。”
瘦高个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老秦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兄弟,眼力不错。”
“跟眼力没关系。”林羽的声音平淡,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你们清理路障的手法,人员配置的阵型,堵桥不伤人的策略,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个口袋阵,对付普通幸存者足够了。但你也清楚,如果碰上硬茬子,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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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停顿了一下。
桥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老秦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搭在腰间的手握住了别着的砍刀刀柄。
“比如什么?”
“比如,觉醒者。”
三个字出口,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嗡——”
大巴车顶上,几把土弩的弓弦被拉得更满了,发出濒临极限的颤音。
两侧高坡的灌木丛里,人影攒动,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探了出来。
陈新阳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心里把林羽骂了一万遍。这种时候自爆身份,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但林羽站得笔直,甚至向前踏了一步。
“我不想动手。”他直视着老秦,“但十六天的口粮,我给不起。”
老秦的喉结滚了滚,死死盯着林羽,像在判断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猛兽。
“那……你说个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升油,两包压缩饼干。”
林羽竖起一根手指。
“再加……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柳河镇,别去。”
老秦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柳河镇怎么了?”
“那里有个东西,”林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你们这三百多口人,不够它塞牙缝的。”
死寂。
桥上只剩下风声。
老秦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在权衡,在赌。末日里,谎言比食物更常见。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柳河镇……在我们西南二十公里。”老秦的声音沙哑,“三天前,我派了两个人去那边探路。”
“回来了吗?”
“没有。”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水里。
林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旁边的瘦高个快步走到老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老秦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升油,两包饼干,一条消息……”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你是我见过最狠的觉醒者。”
“我也是你见过最穷的。”
老秦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摆了摆手。
“成交!”
他没有伸手,只是冲身后的人挥了挥。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你们车上……有医生吗?”
“有。”
“我们沟里有几个娃,发高烧好几天了,药都吃光了。”老秦说这话时,那股子悍匪的劲儿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父亲的焦急,“不用治好,求你们帮忙看一眼,给个主意就行。”
林羽回头看了一眼车队。
“可以。但我们赶时间,不能进沟。把孩子带到桥上来。”
“行!”
老秦立刻回头打了个手势。很快,两个女人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这边,大福和苏晴也把油和饼干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