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安全通过后,最后一辆物资车里,气氛难得的温馨起来。
“大家别怕啊,没事了,没事了。”
大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端着冒热气的不锈钢保温桶,满脸堆笑地走在车厢中间。四十名难民挤在两侧,惊魂未定。
他用勺子敲了敲桶边:“来来来,都把碗拿出来。刚才吓着了吧?喝口热汤压压惊!这可是加了二阶变异野猪骨熬的浓汤,暖身子,还能恢复点体力。别省着,后面还有一大锅呢!”
难民们纷纷拿出破旧的饭盒和瓷缸。一个满脸菜色的中年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怯生生地递过碗。
“大福兄弟,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肯定过不去那座桥。”女人眼圈泛红。
大福给她舀了一大勺浓汤,特意多盛了两块炖烂的肉筋:“周婶,说这干啥。陈队长说了,咱们一个车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赶紧趁热给孩子喝点。”
角落里,老赵抱着女儿赵小棉,默默看着这一幕。他跑了半辈子长途,见多了废土的尔虞我诈,刚才甚至做好了被推出去当炮灰的准备。
可前面那辆车上的两个年轻人,硬是把路趟平了。
“爹,那汤好香啊。”赵小棉咽了口口水。
“走,爹带你去盛。”
老赵站起身,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把生锈的扳手。他觉得,跟着这支队伍,或许真能活出个人样来。
车队前方,陈新阳却没有急着上车。他走到缩在路边的刀疤脸面前,停下脚步。
刀疤脸浑身一激灵,刚想磕头,却听到陈新阳平淡的声音。
“你们在这守了多久?”
“三……三个月。从那座城开始吃路,我们就逃到这儿了。”
“抢了多少?”
“没多少,真没多少!”刀疤脸快哭了,“东边现在根本没人敢去,往西跑的也都是些穷鬼,真没榨出几两油啊!”
陈新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指了指南边的方向:“以后别干了。去南边吧,江城防区还收人。你们几个手脚齐全,去干点苦力,能活。”
刀疤脸彻底呆住了。他没想到,在这个人命比狗贱的废土,一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狠人,竟然会给他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