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沉得像灌了铅,眼皮扒了好几下才睁开。他翻了个身,手臂搭过去,摸到的是空的位置,但被子另一边还有余温。
躺着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的事——三个人喝了一壶米酒,谁都没醉透,只是微醺,话比平时多了一些。后来不知道是谁先靠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没走的………。
就这么简单。
他坐起来揉了两下太阳穴,看了一眼闹钟,十点零五分。
愣了两秒。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凉了一下,他弯腰够到拖鞋穿上,两条腿微微颤抖了一下,拉开卧室门就走了出去。
只听雷弟唉了一声;“只有累死的牛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楼下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和店里客人的说话声。他路过阿林的房间,门开着,里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客厅里也没有人。
拐进厕所,凉水泼在脸上,对镜子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有一块干了的印子,伸手抹掉了。换了件干净衬衫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阿林坐在收银台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棉布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阿霞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两个人正在翻一本册子,头挨着头,像是在对什么单子。见雷弟下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阿霞:“雷哥,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雷弟拉开收银台旁边的凳子坐下来:“昨晚那酒劲有点大。”
阿霞把茶杯推过来:“喝点茶醒醒。粥在厨房锅里,叉烧给你留了两块。”
雷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俩什么时候起来的?”
阿霞:“我八点起来的,阿林更早,七点半就下楼开门了。何师傅和赵师傅都到了,客人也来了两桌了。”
雷弟靠在椅背上看了阿林一眼:“你起这么早?”
阿林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账本上写着:“习惯了。以前在酒楼做的时候都是六点起来备货,七点半算晚的了。”她写完了那一行,把笔帽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昨晚睡得还好吧?你睡觉老翻身,半夜踢了我一脚,还好我醒着躲开了。”
雷弟:“我翻身?半夜三更也不知道被子被谁抢走了,我都被冻醒了一回。”
阿霞在旁边笑了:“那不叫抢被子,叫合理分配资源。你自己盖了两层,阿林那边就搭了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