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警署的审讯室门口,金丝眼镜推开门,对里面喊了一声:“雷弟,有人来看你了。”然后退到一边,示意阿霞和阿林进去。
阿霞一脚跨进审讯室,看到雷弟坐在铁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像个鸡蛋,嘴角的血痂还没处理,衣服上全是口子和血迹。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三两步走到雷弟跟前,伸手去摸他脸上的伤,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阿林跟在后面,看到雷弟的样子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圈跟着红了,站到雷弟另一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都有点哽咽:“雷哥,他们打你了?”
雷弟睁开那只没肿的眼睛,看到两个女人红着眼眶站在面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着肿了的嘴角笑了一下:“不是警察打的,是昨晚打架打的,警察还没那个胆子动我。你们怎么来了?”
阿霞压低了声音,凑到雷弟耳边,语气又气又心疼:“有个戴金丝眼镜的警察跑到店里来找我们,说你在警署关着,让我们来劝你指证那个偷车的飞机。
他说了一堆大道理,说什么警方提供保护,说什么不指证对你没好处。还说让飞机反咬你一口,告你蓄意伤人,到时候你更麻烦。”
阿林在旁边使劲点头,跟着补充,声音里还带着没消下去的鼻音:“对对对,他还说你是受害者,站出来指证是天经地义的事,让我们帮忙做你的思想工作。
哼,他又不给我们发工资,凭什么帮他做工作,雷哥你放心,我们一个字都没答应他。”
雷弟听完,闭上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只没肿的眼睛慢慢睁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太好形容的光——半是好笑,半是冷。
雷弟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声音很低但语气很认真:“他找你们,路上没为难你们吧,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阿霞摇了摇头,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汗水粘住的头发拨开,心疼得声音都软了:“没为难,客客气气的,就是想让我们来说服你。但我们又不傻,他那些话哄哄小孩子还行。雷哥你放心,我们来了就是想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不是来帮他说话的。”
阿林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瓶跌打酒和两个叉烧包,还冒着热气:“雷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叉烧包,还热着呢。你先吃一口,然后我帮你擦点跌打酒,你这脸肿得太厉害了。”
雷弟看着那两个叉烧包和跌打酒,又看了看面前两个红着眼眶的女人,脸上的冷意慢慢化开了。
他用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她们,声音难得的柔和:“我没事,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们别听那个警察瞎说,我不指证有我自己的道理。他们自己抓不到贼,就想让我当出头鸟,我没那么傻。
倒是你们,以后再有警察上门,不管说什么,你们就说我做主,你们做不了主,让他们来找我。别跟他们多说,说多错多,他们最会的就是套话。”
阿霞抹了一下眼角,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雷哥。那我们也不跟他们多说了,等你能出去了,我们一起回家。”
阿林已经拧开了跌打酒的瓶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小心翼翼地往雷弟脸上的淤青上抹,手法很轻,但雷弟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阿林吓得缩了一下手,雷弟摆了摆手,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没事,你擦你的,疼两天就好了。对了,店里的账今天记了没,王婆那边的房价问了没,别因为我的事耽误正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