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妙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几个柜子,墙上贴着些宣传画。
赵思博从书桌后站起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原本正在批阅文件。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目光依然透着苏小妙记忆中熟悉的关切。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位叔叔。“赵叔叔,您好。”
“你也好。”他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的晚辈:“把门带上,快坐。”
接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担忧的问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爸妈的事情可是影响到你了?别害怕。告诉叔叔,遇到什么难处了。”
“没有。我是来报名下乡的。”苏小妙心中一暖,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帆布包搁在腿边。
她抬起头,迎上赵思博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久别重逢的打量,有关切,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赵思博关切的问:“你怎么想起来……要报名下乡?”
他的语气尽量平淡,但“下乡”两个字,还是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不赞同的尾音。
他是知道苏家的,苏小妙从小锦衣玉食,那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精心娇养着的姑娘,怎么去和面朝黄土背朝天联系在一起!
苏小妙深吸一口气,大概解释了下想要下乡的前因后果,自然也隐去了不能说的部分。
“我想着,与其在城里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去下乡。一来,响应号召,身份上更……安全些;二来,我父母也会下放到那里,我去上尧大队照看也方便些。再者小奇还小,我想着带他离开这个中心漩涡。”
赵思博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光滑的笔身。
起初的震惊和不赞同,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女孩,在家庭突遭巨变时,竟能想得如此深远,甚至有些超出年龄的成算。
她不仅想到了自己的出路,还惦记着父母,更试图为年幼的弟弟撑起一片天。
这份清醒和勇气,让他仿佛看到了好友苏致远年轻时的影子,永远理智,永远在逆境中寻找最可行的路径。
运动刚开始时,他就担心自己的资本家后代身份会惹来问题,便交待好友们与自己保持距离,没有意外,不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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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妈同意了?”赵思博沉吟着。
苏小妙点了点头:“是,爸妈同意,上尧大队有吴家伯伯关照,也会好过一些。”
赵思博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有吴家这层关系在,苏小妙姐弟到了乡下,至少能有个照应,不至于举目无亲,任人欺凌。
这比盲目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