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乃朕心腹太尉,当朝重臣,竟被这般贼寇戕害,惨死山寨,着实可恨!”
赵佶与高俅自幼相识,情谊远超君臣。高俅善蹴鞠,百般逢迎,最懂他的心意,平日里伴他游宴玩乐,是朝中最得宠信的近臣。
想到往日情分,天子眼眶泛红,鼻尖酸涩,险些当众落泪,声音也沙哑了几分:“可怜高太尉,忠心侍朕,朕还未及再加封赏,便遭此横祸,往后,还有谁能陪朕蹴鞠,解朕烦闷!这些梁山贼寇,统统该死!”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魂飞魄散,纷纷撩起朝服,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紧贴金砖,齐声叩首:
“臣等该死,臣等该死,未能早除匪患,致使太尉惨死,惊扰圣驾,求陛下息怒,千万保重龙体啊!”
满殿皆是叩首之声,无人敢抬头,生怕触了天子雷霆之怒。
赵佶抬手按了按眉心,强压下心头悲痛与怒火,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稍缓:
“不过此次所幸天威庇佑,青州知府西门庆,领兵大破梁山,虽未能擒杀贼首宋江,却也捣毁匪巢,重创贼寇,斩杀了许多贼寇首领,也算替高太尉报了血海深仇。此子办事得力,实属难得。”
说罢,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沉声问道:“诸位卿家,西门庆平定梁山匪患,有功于朝廷,于朕心甚慰,依你们之见,该当如何封赏?”
百官面面相觑,正思忖间,班中枢密使童贯迈步而出,躬身奏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佶见是童贯,满面堆笑道:“童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童贯又拜了一拜说道:
“陛下,西门庆虽攻破梁山,看似有功,可高太尉此番为主帅,却在山东地界上惨遭贼寇毒手,此乃西门庆护持不力,办事不周所致!依臣看,非但无功,反倒有过,更惹得陛下龙颜悲痛,臣以为,非但不能封赏,反倒应当降罪责罚,以儆效尤!”
赵佶闻言,眉头微蹙,坐在龙椅上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御案:
“童枢密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西门庆终究是力克贼寇,拿下梁山,打了大胜仗,若贸然降罪,恐于理不合啊。”
话音刚落,朝臣之中,前任青州知府、太常寺少卿慕容贵妃之兄慕容彦达当即出列,躬身叩首,朗声替西门庆辩解:
“陛下明鉴!童枢密此言差矣!西门庆自调任青州以来,整顿军务,安抚百姓,屡次清剿地方匪患,政绩卓着,治军有方,乃是难得的能臣干吏!”
“此番高太尉遇难,乃是因为梁山贼寇阴险狡诈,彼时西门庆正领兵正面攻山,分身乏术,实在非他之过。若朝廷对这般立下大功的臣子,非但不赏,反倒加罪,只怕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往后再无人肯为朝廷尽心效力、拼死征战了!”
赵佶听罢,眼中疑虑顿消,想起慕容贵妃平日里的枕边言语,本就对慕容彦达信任有加,当即龙颜舒展,点头赞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