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房子安安静静。

房间里的灯全都关掉，家人早已沉入梦乡。

唯独阳台，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张伟斜靠在阳台的金属护栏上，指尖夹着一根烟。

他平时极少抽烟，一年到头都抽不了半包。

只有心里压着重担子的时候，才会偶尔点上一根。

淡淡的烟雾向上飘起，融进夜晚微凉的空气。

白天酒店债主上门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

那群人脸色凶狠，说话带着压迫感，摆明不肯善罢甘休。

现在团队一下子扩充到五十多号人。

每一个员工背后，都连着一整个家庭。

有人要还房贷，有人要供孩子读书，有人要照顾生病老人。

所有人的生计，间接压在他的肩膀上。

张伟望向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在路面投下长长的光影，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

摊子铺得太快，生意规模越做越大，责任也成倍往上翻。

只要他一步判断出错，资金周转卡住。

跟着他干活的这几十号人，收入就会受影响。

一想到这里，胸口闷得厉害。

阳台推拉门被拉开，发出轻微滑动声响。

林悦端着一杯温水走出来，把杯子放到旁边石台上。

她没有一上来就开口追问，安静站在张伟身侧陪着。

张伟转头，看见水杯，下意识把烟拿远一些，避开她。

“吵醒你了？”

林悦轻轻摇头。

“床上位置是空的，伸手摸不到人，我就知道你跑到阳台来了。”

张伟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雾。

“我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