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第二天到了学校。

她在校门口站了三十秒才迈进去。

不是怕上课。

是怕苏小棠。

昨晚她想了一晚上，到底怎么跟苏小棠说。嘿，我就是那个在学校副本里一刀劈了缝合主任的断罪萝莉，顺便我还在直播PK里拔剑咬舌了？？

太离谱了。

但不说也不行。苏小棠见过那件洛丽塔。见过蔷薇眼罩。只要她看了直播，一定能认出来。

莫语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教室。

苏小棠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看到莫语，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什么都没问。

莫语愣了一下。

整个上午，苏小棠什么都没问。

午休，苏小棠拉着她去食堂，聊的是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什么都没问。

下午，苏小棠传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画了一只猫，什么都没问。

莫语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写着，你脸色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莫语把纸条揉成一团。

不是发烧。

是，

纠结。

她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苏小棠不问，说明苏小棠在等她自己开口。

但，

怎么开口？

那个，我，嗯，

说什么？

我其实就是断罪萝莉？

太突兀了。

我参加了昨天的直播PK？

也不对。

莫语纠结了一整天。

到了放学，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苏小棠还是和平日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数学题好难、食堂的糖醋排骨又涨价了、隔壁班那个男生又在走廊上唱歌，

莫语走在她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又闭上。

你嘴巴一张一合的在干嘛？苏小棠歪头看她。像条鱼。

莫语深吸了一口气。

小棠。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小棠的脚步慢了一拍。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莫语。

莫语攥紧了书包带。

我，就是，那个，

和第一次上直播的时候一模一样。

——说啊。

——快说。

——别结巴，

莫语闭上眼。

我就是缄默。

她睁开眼。

也是，断罪萝莉。

苏小棠看着她。

三秒。五秒。十秒。

莫语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

苏小棠笑了。

不是惊讶的笑。不是不可思议的笑。

我知道。

莫语愣了。

你知道？

花园那会，最后，苏小棠比划了一下。有一道蓝色的剑气，就一瞬，但我看到了。

莫语的嘴张开又合上。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断罪萝莉，是不是你。但我不确定。

苏小棠两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这次直播，你穿了那件洛丽塔，我和你一起去拿的那件，一看就认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莫语。

所以，我早就知道了。

莫语站在原地。

你，你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苏小棠歪了歪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什么断罪萝莉还是什么缄默，你都是你啊。

莫语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苏小棠的表情变了。

从轻松，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很心疼的表情。

但是，她的声音低了。你真的很危险对不对？

莫语没有说话。

花园那会，你差点死了对不对？

莫语还是没有说话。

昨天的直播，五场，你也差点死了对不对？

莫语低下了头。

苏小棠走到她面前，伸手，

拍了拍她的头。

笨蛋。

莫语抬起头。

苏小棠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每天都在生死一线之间，你一直一个人扛着，你都不告诉我，

我……

但我也理解。苏小棠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想让我担心。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

她停了一下。

你真的很努力了。

莫语的鼻子一酸。

我会保密的。苏小棠说。你是什么断罪萝莉还是什么缄默，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莫语低下头。

谢谢。

但是，苏小棠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心疼，变成了，

一种莫语非常熟悉的语气。

有条件。

莫语抬起头。

苏小棠的笑容，

灿烂得可怕。

你要穿那件洛丽塔，让我拍照，拍到我满意为止。

莫语：

照片不会外传！苏小棠举手保证。就我自己看！我发誓！

莫语：

求你了，你穿那身真的好好看，我想拍好久了，

莫语：…………

就当是补偿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莫语叹了口气。

……走吧。

去哪？

我家。

苏小棠的眼睛亮了。

莫语家的门关上之后发生的事情，

就不详细描述了。

总之，

洛丽塔换上了。缎带系好了。蔷薇花别好了。眼罩戴好了。

小主，

苏小棠举着手机，

看这边，

侧一点，对对对，

手搭在眼罩上，和直播里那个姿势一样，

再做一个，对，就是这个，

换一个角度，站到窗边，光打在你脸上，

再来再来，

莫语站在穿衣镜前，红着脸，被苏小棠指挥着摆了一个又一个姿势。

搭眼罩。侧身。叉腰。微微仰头。

都是她自己在镜子前面偷偷做过的姿势。

现在，被苏小棠拍了个遍。

最后一张！苏小棠喊。和之前直播完那个一样的，举手，掌心朝前，

莫语咬了咬牙，

慢慢举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前，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咔嚓。

苏小棠看了一眼照片。

啊啊啊啊，太可爱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莫语看。

照片里，一个穿红黑洛丽塔的独眼少女，右手举在面前，嘴角微微翘起，脸颊微微泛红。

背景是莫语乱糟糟的卧室。

莫语看了一眼，

赶紧转过头。

删、删掉，

不删，这是最后一张，最好的一张，

删掉，

不删不删不删，我答应了不外传，但我不删，

两个人抢了半天手机。

最后，苏小棠赢了。

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抱着莫语的手臂。

谢谢你告诉我。

莫语低着头。

下次，如果又遇到危险的事，你要告诉我。

……不一定。

那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莫语沉默了两秒。

苏小棠笑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

啊，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交数学作业，

她背上书包，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莫语。

洛丽塔真的好好看。

然后门关了。

莫语站在玄关，听着苏小棠下楼的脚步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那件红黑洛丽塔。

她本来应该换下来的。

但她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

她走到镜子前面，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红黑洛丽塔。蔷薇眼罩。独眼。

和昨天在竞技场上一模一样。

但，

感觉不一样了。

昨天，她是被逼的。

今天，她是自愿穿的。

虽然，还是很羞耻。

但，

也没那么可怕了。

莫语把洛丽塔换下来，叠好，放回盒子里。

然后她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宿主。万象开口了。

……干嘛。

宿主今天心情不错。

……嗯。

那本剑有个建议。

宿主可以考虑，平日搞点视频上传，好好做账号。

莫语愣了一下。

做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