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目光从天花板的线缆入口开始，一路往下扫。线缆颜色各异，扎成一束一束排在桥架上。

目光经过了分路器的位置。

停了一下。

苏瓷的右手在那一秒里把探头换到了分路器正上方的一根电话线端子上。前臂横过去。

刚好挡住了保安六成的视线。

保安的目光从苏瓷前臂边缘滑过去。到了分路器下方的桥架位置，维持了不到一秒。

然后移开了。

“弄完了记得把门锁上。”

保安转身，沿走廊往回走。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

电梯门开了。顿了一拍。关上。

陆怀卿转过头来看苏瓷。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根手指摊开了一下，又收回去。那只手一直是空着的——如果保安刚才多问一句话，或者多走一步，这只手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苏瓷关掉万用表，放回工具箱。

“四秒的断网。”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里面有人看到了告警，接下来十分钟内会有反应。”

陆怀卿看了一眼1703的方向。

走廊空着。门没有动。

苏瓷弯腰把挂锁重新扣上弱电井的铁门。

锁舌入位的声音很轻。

苏瓷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从走廊尽头的应急出口标识上掠过。绿色的光在地面上照出一小块颜色。

七天半。

这个数字从昨晚挂断电话以后就没有从她脑子里消失过。

现在分路器接上了。1703室的每一个数据包都会被镜像备份。方旭东在信州的落脚点和张晓棠被关的位置都能查到，霍正昀和方旭东之间的通讯内容也瞒不住——只要经过这条线路，全部会进入闪存芯片。

但闪存芯片需要有人去取。

苏瓷在霍正昀眼皮底下，接了一个他察觉不到的分路器。

前提是那四秒没有被发现。

“走。”苏瓷说。

两个人沿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经过1703门前的时候，苏瓷的目光扫过门缝底部——嗡鸣声还在。

频率没有变。

陆怀卿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时候他的身体侧了一个角度，面朝走廊方向。

1703的门把手一直没有动。

电梯到了。门开。两个人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的最后半秒，苏瓷的余光扫过走廊远处。

走廊还是空的。

楼层数字从十七开始往下跳。

陆怀卿的手搭在工具箱的提把上，拇指的指腹在金属扣上来回蹭了一下。

他没有开口。

苏瓷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张microSD卡的边缘。

数字跳到一。

门开了。大堂的光照进来，前台保安正低头看手机。

两个人走出大堂的时候，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有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