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手电筒光灭了。
只剩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三个人的脸。
“他是我弟弟。”
苏瓷没敢呼吸。右手腕在束线带里动,皮肉磨着塑料齿,疼。但眼睛盯着霍正昀。
程维远把腿放下来。两只脚踩地。
“三个月前你来找我,我问过你对霍凌川的态度。”程维远声音平得很,“你说他活着对你没好处。说他在霍家一天,你的继承权就是废纸。”
苏瓷指甲掐进掌心。
“你最后说,需要的不是他死,”程维远停了一下,“是变成植物人。躺医院里,不能动不能说话,但还有口气。这样霍老爷子就不会改遗嘱。”
霍正昀腮帮子绷着。
“那是三个月前。”霍正昀说。
程维远看他。“你改主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不可逆损伤跟植物人不一样。”霍正昀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脉冲功率过了阈值,不是植物人——是脑死亡。医学上的死亡。”
他又往前半步。
“他死了,霍老爷子不会认命。会查。查到底,所有沾边的人都得完。”
程维远手指移到扳机护圈外面。
“包括你。”霍正昀没躲这话。
程维远看了霍正昀五秒。拇指搭上击锤。
苏瓷后背往椅背贴了一下。
“你想让我把参数改回去。”程维远说。
霍正昀没点头。“十九分钟。两分钟重置期。改回去。”
“改回去之后呢?”程维远声调往下压了一点。“你弟弟的女人在那儿绑着,她妈刚偷了我的终端,外面不知道还藏着谁——你让我改回去,给他们两个多钟头慢慢搞?”
“你可以不改。”霍正昀说。“但霍凌川死了,你想要的东西也全拿不到。”
“零号权限在她血里。抽了就行。”程维远看了苏瓷一眼。
“你觉得你抽完血还能走出这间仓库?”霍正昀声音带刺了。“外面那些人先不提,陆怀卿让你放了,苏瓷三个孩子你一个没按住——你现在能叫得动的人,就剩我,还有那三个被打发出去的。”
程维远表情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那三个字——叫得动。
从今晚开始,程维远一直说了算。霍正昀是学生,是棋子,喊老师,听吩咐。现在这三个字出来了。意思很清楚。
你叫不动我了。
程维远拇指压住击锤。
苏瓷身体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