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时间。”她说，声音稳下来了。

“你没有时间。”陆明远看了眼表，“程维远给的四十八小时，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你最多还有三十小时。但备用信号源那边的倒计时，可能是另一套。”

“那就赌这三十小时。”苏瓷说，她抬起眼，直接看向陆明远，把他眼底那点打量看得清清楚楚。“陆先生，谢谢提醒。但我的计划，不变。”

陆明远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行。”他最后说，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那就赌。”

他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病房，灯还亮着，霍凌川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听到门响就睁开了，眼里的红血丝比几个小时前更多了。

苏瓷把陆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

霍凌川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没马上评价陆明远。

“他说得对。程维远真有备用方案的可能性，不低。”霍凌川的声音有点哑，“但这不影响核心问题。”

“什么问题？”

“谁在推着局面走。”霍凌川看着她，“陆明远来制造恐慌，让你觉得必须马上动。程维远用倒计时压你，让你觉得必须快点回应。他们都想逼你按他们的节奏来。”

苏瓷明白了。“所以我们继续等。”

“继续等。”霍凌川重复，“等霍闻舟那边最终确认。等陆怀卿达到能动的标准。等程维远的耐心，被他自己的不确定一点点磨光。”

时间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一点点过去。

下午五点，苏墨来消息：原型机主体结构炸完了，微波中继阵列的天线也定向爆破了，地下设施开始塌，没法修复了。进度，百分之八十。

晚上七点，霍凌川的体温窜到四十一点三度。

医生打了退烧针，但没太大用，汗珠从他额角滚下来，把鬓角的头发都浸湿了。

苏瓷拧干毛巾，一遍遍擦他的脸和脖子。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

“烫。”霍凌川眼睛半睁着，眼神有点散，“像脑子里面有东西在烧。不是疼。是……烧得慌。”他停了一下，喘气粗重了些，“每一根神经，都像被它拽着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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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手按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那就闭眼。别跟它硬耗。”

“怕睡过去，就醒不来了。”他低声说，嘴角想扯一下，但面部肌肉有点不听使唤，看着有点别扭。

“不会。”苏瓷握住他想抬起来却没什么力气的左手，“我在这儿。你睡，我守着。”

霍凌川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