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赵雨桐往南走。
走得故意慢。林风每隔一段就蹲下来,手按地上,留一缕金光在土缝里,味儿顺着夜风往回送。
你这样,它们追得更死。赵雨桐说。
要的就是死。
出了树林是一片荒坡,坡下有条干河沟,两人下到沟里,顺着沟走了二里,河沟拐进山壁,成了个死葫芦套。
这儿。林风站定。
他蹲下,双手按在沟底鹅卵石上。根须扎下去,顺着石缝铺开,把整个葫芦套的地气摸了一遍:壁根有三层松土,沟底鹅卵石下面是湿沙,湿沙下三尺是硬石层。
你干什么?赵雨桐看着他闭着眼摸地。
布阵。林风睁开眼,你爬到壁顶上去别动,我让你动手再动手。
赵雨桐没多问,攀着石缝爬上西壁,伏在一块凸石后头。
林风站在套子正中,把外袍脱了,铺在鹅卵石上,外袍上沾着他的味儿。然后金藤从他指尖垂下去,钻进湿沙,无声无息地在沙层里铺开、织网。藤梢埋在鹅卵石底下,地皮上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又在套子入口处拉了三根藤,藤贴着沟壁草皮走。
这三根是绊索?赵雨桐在壁上问。
是报信的。林风说,人一过,藤一紧,我就知道。犬身矮,钻得过去,绊不着。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又绕着那件外袍走了一圈,在外袍底下埋了两根拇指粗的藤桩。赵雨桐看明白了:那是兜底的,谁要是冲过去捡衣服,藤桩就从底下钉上来。
你这一套,跟谁学的?
黑风岭。林风说,独眼龙那晚来磨坊,三人两品,我靠的是藤蔓硬捆。捆得费劲。后来我想,藤蔓不一定要捆人,也可以捆地。地不会躲。
做完,他也上了壁,蹲在赵雨桐旁边,夜风从沟口灌进来,刮得鹅卵石呜呜响。
两里地外,三头兽进了干河沟。
兽比寻常狗大一圈,黑毛,耳朵削了一半,尾巴是断的,这是魂犬的规矩,幼犬削耳断尾,耳朵不兜风,断尾不留味儿。它们贴着沟底走,鼻子一耸一耸。
犬后面跟着两个人。都穿夜行衣,腰里别着短刀,一人手里牵着根皮绳,绳子另一头拴在犬脖子上。进了葫芦套,前头那人抬手,两人都停了。
味儿断了?后头那人压着嗓子。
没断,在里头,浓得很。前头那人盯着套子深处那件外袍,你听,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