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佳站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陈旭的号码,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深吸了口气,想到了坐牢的许幻山,想到了公司,也想到了许子言。
为了子言,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谅解书,也必须拿到手。
哪怕是羊入虎口。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顾佳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听筒传来陈旭的一阵笑声。
那种笑声顾佳太熟悉了,带着得意和戏谑。
“怎么,才一晚上,就又想要了?”
顾佳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她强压住心中的火气。
“陈旭,许幻山的事,对不起了,你能帮忙写个谅解书吗?他砸坏的门,我们会照价赔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哪有电话里求人办事的。”
陈旭的语气懒洋洋的,说出的话却如同魔鬼:“这样,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我家说谈谈这事。”
不等顾佳回话,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
电话挂了。
顾佳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在台阶上没动。
她知道自己不想去也必须去。
昨晚的事已经够了。
酒精、报复、崩溃,这些理由她能用一次,但不能用第二次。
今天醒来的时候,她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站了很久,告诉自己:那是最后一次。以后跟陈旭划清界限,能不见就不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又要去找他。
她有一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明知道下面是什么,但身后的路已经断了,只能往下跳。
顾佳把手机塞进包里,拉好拉链,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她没有直接去君悦府。
出租车拐进南京西路,停在恒隆广场门口。
顾佳下车,走进一家她平时常去的高端女装店。
店员认识她,笑着迎上来,她没心思寒暄,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架,最后落在那条裙子上。
墨绿色,丝绒面料,低抹胸,裙摆到脚踝。
挂在模特身上,泛着一层细腻的暗光。
领口开得很低,两侧只有两条细带挂着,从锁骨斜着往下收,在胸口上方汇成一个深V的弧度。
她以前不会穿这种裙子。
买衣服从来选剪裁利落的款式,领口不超过锁骨,裙摆过膝,颜色不是藏蓝就是深灰。
她必须维持自己许太太得体、端庄的形象。
今天她不打算得体了。
顾佳报了尺码,店员从库房取出新的一条,帮她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