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跨进门槛,把手里的旧粗布袋搁在饭桌上,人也顺势坐了下来。
袋口松散,露出几根晒得干缩的菌菇伞盖,颜色发深。
看着倒是正经山里货,这让张峰有点意外,没想到阎老抠这次下了血本。
于莉两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在张峰敞着的衬衫领口处游移。
“峰哥,今儿解成在院儿里说的那些浑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那么个人,嘴上没把门的,回头我替你骂他。这点野菌菇,当赔礼了。”
张峰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上,拿火柴点了。
他没接话,等于莉自己往下说。
于莉看张峰不接茬,只好继续道:“再一个……我公公的意思,看看能不能给解成换个活儿,稍微轻省点就行。你是没瞅见,他这几天回来整个人跟从煤灰堆里刨出来似的,累得直不起腰,吃饭握筷子都抖。”
“我也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大敞亮,可公公那人你也清楚,天天在饭桌上念叨,我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说道说道。”
张峰吸了口烟,把烟灰弹进桌角的搪瓷缸盖里:“三大爷当初托我招人办事的时候,我可把话说得明白,一百块的临时工,活儿累,真有轻松的活儿哪能轮到临时工。他自己拍着胸脯说‘劳动最光荣’,怎么,这会儿又嫌苦了?”
“轧钢厂上上下下几百号临时工,谁不是从累活儿干起的?一个刚进厂的临时工,今儿嫌累明儿嫌脏,你让车间主任怎么服众?这事你说破大天去,也怪不得我。”
于莉听他这话,知道阎解成换岗的事彻底没戏了,心里虽然早有准备,但被这么直截了当地堵回来,脸上还是挂不住。
她沉默了两秒,话头一转,暧昧道:“峰哥……那我工作的事儿,还能办不?”
她双目含情,直勾勾盯着张峰。
张峰刚张嘴要说话,于莉已经一咬牙,两只手抬起来,麻利地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扣子。
露出底下的贴身衬衣,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
“哎——”
张峰往后靠了靠,“于莉同志,你这是干嘛,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于莉的脸已经红了,从耳根烧到腮帮子,嗔怪地瞪了张峰一眼,上次那么对人家,现在又装矜持。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峰哥,我……我实话跟你说。解成那方面本来就不太行,自打进了轧钢厂上那铲煤的班,回来就跟散了架似的,沾枕头就着,别说那事了,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说。”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快贴到张峰身上:“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
她的手顺势探过来,搭在张峰身上,手指开始往下游走。
“你就当……疼疼我。”
张峰低头看着于莉那张红透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