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没有把后方的情况告诉任何人。
他靠在堡垒号指挥舱的内壁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面。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身体在做一件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事情。
他在收缩自己体内的能量。
像攥紧拳头一样,把自己体内那些微弱、持续向外发散的能量波动,一点一点地往体内压。
这件事他做过很多次了,通常不需要太刻意。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要比任何一次都收得更紧,更彻底。
因为后面那群东西追踪的逻辑,不完全是靠视觉或者听觉。
它们也有感知网。
特殊感染者比普通丧尸精密得多的感知系统。
只要他或者江烟离还在外泄哪怕一点点的能量波动,就等于在那群东西的感知范围里点了一根蜡烛。
不算亮,但在一片黑暗中足够显眼。
林佑收紧呼吸,把感知网从外扩状态切换成完全内收。
原本覆盖周围两三百米的探查范围,缩到了不到十米,最终被他压成了一层贴在皮肤表面的薄膜,几乎和身体融为一体。
一点都不能泄。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偏头看向身侧。
江烟离在他旁边。
她的右肩几乎抵着林佑的左臂,黑发从作战服的领口边缘垂下来,遮住半边侧脸。
她也在收。
比林佑更早。
大概在她感知到后方那些尾随信号的同一秒,她原本就微乎其微的能量波动就已经凭空消失。
像是有人在水面下按了一个开关,涟漪瞬间平息。
她做这件事太自然了,自然到林佑甚至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动作上的变化。
只是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然后就完成了。
就好像她天生就不应该存在能量波动一样。
林佑看了她两秒。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球向他的方向偏了偏,但头没动。
林佑抬了一下下巴,朝后方示意了一下。
它们还跟着?
江烟离的睫毛往下压了一瞬。
她轻轻点头。
还跟着。
林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拿起了通讯器。
“全体注意,我是林佑。”
“现在所有车辆提速至最大安全时速,堡垒号领头,其余保持队形跟紧。”
频道里很快有人应了。
“收到。”
“收到。”
“突击二号收到。”
“犀牛一号收到,油门已经到底了!”
各车组相继确认后,十一辆车的发动机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拔高了一个调。
堡垒号的整个车身都在震动,悬挂系统发出金属挤压的嘎吱声。
老周压低身体,双手牢牢把住方向盘,把时速往上推了一截。
“这速度在这种路况上不太好跑啊。”老周嘟囔了一句。
“尽量保持。”林佑说。
他没有解释原因。
不需要解释。
对其他人来说,加速离开刚才那片战场是顺理成章的事。
哪怕只是为了拉开跟那些感染者尸体的距离,也足够构成理由。
但真正的原因,是林佑在赌。
赌那群种群感染者的追踪依赖的是能量波动和视觉的双重定位。
如果他和江烟离同时切断了能量外泄,那些东西在距离拉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只剩下视觉这一个手段。
而视觉是有极限的!
车队的速度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种群感染者的奔跑速度大约在三十到三十五。
速度差摆在那儿,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只要他们的信号彻底消失,那些东西就只剩下两个选择。
要么凭记忆追。
追一段之后发现信号消失,判断猎物脱离追踪范围,放弃。
要么不靠记忆,靠指令追。
那就意味着某个更高层级的意志在持续向它们发送方向信号,那就不是简单拉距离能解决的了。
林佑希望是前者。
但他也做好了是后者的准备。
堡垒号加速之后,车队沿着辅路向北偏东方向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