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沙袋的底层压得很实,上面有雨水冲刷的痕迹,至少用了一两周。”
“然后被有计划地放弃了,沙袋没有被拆走,说明不是紧急撤退,是按序撤出。”
陈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沙袋上面那层被人翻过,顶上原来摞的东西被拿走了。”林佑说。
“如果是紧急撤退,谁有空把射击位上的东西收拾利落再走?”
陈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铁血镇守军的控制区在逐步收缩。”他下了一个判断。
“或者说是在转移。”林佑纠正了一下。
“收缩是被动的,转移是主动的,他们把外围的哨位撤掉了,但方式很从容,不像是被打跑的。”
陈峰没有再说什么。
车队继续前进。
进入更深的城区之后,铁血镇守军留下的痕迹变得更加系统化。
路面上开始出现用油漆划出的引导线,有的指向安全通道,有的在危险区域前画了大大的叉号。
偶尔能看到被处理过的感染者尸体,被集中堆放在路边的空地上,有些甚至被浇过燃油焚烧过,只剩下碳化的骨架和一地黑色的油渍。
“他们清理过这一带。”老郑在频道里说。
“而且不止一次。”
“确实。”小胡接了一句。
“我这边看到一个水泥路障,上面插了四根削尖的钢管,像拒马一样,做工挺糙但挺实用,跟咱们基地的风格不一样。”
林佑从堡垒号的观察窗看过去。
路障旁边的地面上有大片暗色的干涸痕迹。
不知道是感染者的还是人类的。
“他们可能在这里打过仗。”林佑说。
话音刚落,侦察一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了过来。
小主,
“报告,前方两百米有一段防线的遗迹,两侧建筑之间拉了铁丝网,中间有个通道口,但铁丝网已经被破开了,地面上有大量弹壳。”
“看到了。”林佑说。
“全队减速,保持警惕通过。”
堡垒号缓缓驶过那段防线遗迹。
林佑透过观察窗看到了铁丝网被撕开的方式。
似乎是被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扯开,铁丝的断口向外翻卷,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炸开。
地面上有弹壳,也有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几道断断续续的暗红色拖痕从防线缺口处一直延伸到旁边的一栋建筑里面,消失在门洞的黑暗中。
没有人多看。
车队从缺口中间穿过去,继续前行。
又过了十几分钟。
频道里突然响起侦察二号的声音。
“报告,前方五百米处路边有活人。”
林佑的目光立刻从地图上移开。
“确定?”
“确定,路边一栋三层楼的底商里,有人在朝我们挥手,看到我们的车了。”
林佑拿起望远镜,从堡垒号的前观察窗看过去。
五百米外的路边,一栋底商的卷帘门被拉开了一小半。
门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
其中一个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布在使劲挥动。
“是幸存者。”陈峰确认。
林佑观察了几秒。
那个挥布的人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
再远一点的位置能看到有人蹲在角落里,似乎还有人坐在地上。
他把望远镜的倍率调高了一些。
那些人的状态很差。
衣服破旧且脏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瘦得厉害,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睡眠所造成的灰败。
挥布的那个人是个中年妇女,动作很急切。
“停车。”林佑说。
“前方二百米位置停车,所有车辆保持队形,侦察一号前出到一百米处观察汇报。”
车队减速,堡垒号在距离那栋底商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下。
侦察一号继续往前开了一段,在一百米处停下。
车上的观察手用望远镜仔细扫了一遍。
“报告。底商门口可见幸存者约......十五到二十人。”
“以老人、妇女和儿童为主,没看到像样的武器,最多有几根铁管和棒球棍。”
“有几个人看起来有伤,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没有看到感染者活动。”
以老人、妇女和儿童为主?
林佑听到的时候,按在通讯器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没有成年男性?”
“有,两个,但一个拄着拐,看起来腿断了。”
“另一个......看着不太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