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用细铁丝一圈一圈绕出来的,手工很烂,五个角长短不一,但每个弯折处都被仔细地用布条缠了一层,防止刺手。

林佑把铁丝五角星放在王建安手心里。

“这是曙光基地的孩子给我的。”他说。

“我连小孩子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你觉得我会把活人丢在路上?”

王建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他咬了一下嘴唇。

“行。”

“我帮你看着这些人。”

“不光只是看着。”林佑说。

“你在超市里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有组织能力,这两天我不在,你是这边的负责人。”

小主,

王建安怔了一下。

“我?”

“你。”林佑看向旁边的郑远山。

“他管后勤安排,你管安全警戒,你们俩商量着来。”

郑远山和王建安对视了一眼。

两个陌生人,一个断了腿的出租车司机,一个从防空洞里爬出来的年轻人。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但此刻被同一根线拴在了一起。

郑远山先伸出了手。

“跑出租的,郑远山。”

王建安把铁丝五角星揣进口袋,握了上去。

“王建安,以前是工地搬砖的。”

林佑没有这过多的停留。

他转身走回堡垒号,跟陈峰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向后勤车辆。

后勤一号和后勤二号的车厢已经敞开了。

三十多名幸存者坐在里面,听到下车的命令后,脸上的表情不一而足。

有的茫然,有的紧张,有的看着车厢外面那条陌生的街道,本能地往里缩了缩。

林佑没有站在车尾朝上面喊话。

他蹬上了后勤一号的车厢踏板,半个身子探进车厢里。

里面的人密密麻麻坐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灰尘味。

靠最里面的角落有个老人正在打盹,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脸上有干涸的泪痕。

“听我说。”林佑开口道,车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上了这个车之后,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钢板包着,有人拿枪站岗,比在外面强。”

没有人说话,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

“但我不能继续带你们往前走了。”

车厢里的气氛陡然沉了下去。

“前面是铁血镇守军的地盘,我们去跟他们谈事情,带不了这么多人进去,强行带进去了也对你们不安全。”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张开了嘴,但没有说出声。

“这附近有一栋底商,里面有十七个跟你们一样的幸存者,你们暂时在那边落脚,我留足够的食物和水。等我谈完了,回来接你们,全部带回曙光基地。”

“全部?”一个男人在后排问了一声。

“没错,是全部。”

那个男人是孙涛。

他在超市里用开山刀捅过感染者眼窝。

此刻他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手肘搁在膝盖上,盯着林佑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孙涛的态度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

周围的人开始动弹了。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开始收拾身边的东西,有人在帮身旁的老人起身。

没有人哭,没有人闹。

这群人已经在末世里活了太久,早就过了遇到变故就崩溃的阶段。

能活到现在的人,心里多少都有一杆秤。

林佑从车厢踏板上退下来,走向后勤二号,重复了同样的话。

后勤二号车厢里的反应差不多。

有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要是你们没回来呢”,旁边的人还没等林佑开口就拍了他一下,“别说丧气话。”

十分钟后,三十多名幸存者全部下了车。

他们站在底商门前的空地上,和郑远山那边的十七个人面面相觑。

两拨从不同方向、因不同灾难聚到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郑远山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对面这群人。

三十多个,比他预想的要多。

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中年妇女,有看起来跑过两步路就喘的瘦弱男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牵着大人的手。

“进来吧。”他说。

“楼上还有空间,二楼和三楼都能住,就是脏点,将就将就。”

挥布的中年妇女,已经开始往里领人了。

“小心台阶啊,别绊着。这边有个坑,跨过去。”

她的嗓门很大,天生适合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