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儿子这么一说,林老爷觉得可行,可又忍不住嘀咕:“你年纪不小了……”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悄悄留了条缝:真有门当户对、踏实可靠的人家递来帖子,不妨先收着,以后再说。
计议已定,林老爷雷厉风行。当天就雇了舞龙舞狮的班子,锣鼓喧天,从林府一路吹打到西湖边,再浩浩荡荡送进金山寺……满城皆知:林家大公子,剃度未剃,已入佛门修行。
自打江上离那桩事之后,林海隐隐觉得后天境界的瓶颈松动了些。此时进寺清修,正合时宜。只可惜渡真师傅自群玉山归来,捧着那尊金佛便一头扎进闭关室,至今没露面。寺里如今只剩南宫一人。
再踏金山寺山门,林海脚步一顿……和上次来时,全然不同了。
旧时坍塌的山门、歪斜的钟楼、漏雨的藏经阁,全被推倒重修。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古意扑面而来。工人们还在忙活,脚手架间飘着新漆的松香。不用问,这都是城主下的令。
“看来南城主对你,还真不赖。”林海随口道。
女儿一声不响遁入空门,说得好听是斩断尘缘,说得直白点,就是跟家里划清界限。可父亲非但没拦,还砸钱修庙、添置法器、拨人值守……若说这位城主心里真没半点护犊子的意思,林海是不信的。
南宫闻言,嘴角没动,眼神却冷了几分:“你把他想得太软了。我九岁那年,娘病倒在床,咽气前等了他三天,他连城门都没出。”她顿了顿,“他这样的人,要什么没有?亲情、血脉,在他眼里,轻得像一张废纸。他修这寺、送这些物什,不是疼我,是押注。”
林海没接话。想起当初城主把南宫名字列在联姻名录最前面那副淡漠神情,他忽然就懂了……那不是无情,是把感情当筹码,早就称量过斤两。
“不提这些了。”林海眨眨眼,笑得有点赖,“师姐,上回咱说好的好处,该兑现了吧?”
南宫斜睨他一眼,没吭声,转身进了厢房。再出来时,怀里稳稳抱着四本线装书,往桌上一放,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第一本,《太上内景经》,出自京都玄真观。说是上古道家直通天人的秘典,由十二重楼经删繁就简而来,专为伏虎境坐忘期所设。
第二本,《步罡踏斗》,道家老谱,传是大禹治水时踩出的步法,所以也叫“禹步”。
第三本,《五雷天心正法》,龙虎山压箱底的雷法,外人连名字都难听见。
最后一本最扎眼……蜀山剑宗嫡传《诛仙剑胎》,光听名儿,就让人脊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