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起动画片来了？”

田薇结束工作返回住处，推开门，便看见李焕独自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背影显得有些沉。

他的目光直直地投向电视屏幕，里面正传来《熊出没》欢快而重复的配乐与对白。

而在他身前的玻璃茶几上，那个水晶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里面挤满了扭曲的烟蒂，像一小片灰色的废墟，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浓重烟味。

田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即便家里安装了顶级的新风系统，也经不起这样不间断的烟熏火燎。她没有多言，径直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整扇落地窗。

顷刻间，室外七月黄昏沉闷而潮湿的热浪汹涌而入，与室内冰冷的空调气流碰撞、交融，温度骤然攀升，也搅动了那一室凝滞的烟雾。

她挽起衬衫袖子，利落地清理掉烟灰缸，又用湿毛巾擦拭了茶几表面，这才转向李焕，语气如常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还是让人送过来？”

“再等等吧。”李焕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等什么？”田薇愈发疑惑。她瞥了一眼电视上追逐嬉闹的两头熊，实在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值得如此全神贯注，甚至废寝忘食。

李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伸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橘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直到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胸腔，他才仿佛找到了开口的力气，低声道:“等我看完这集动画片。”

田薇站在原地，彻底茫然了。一个明显面向低龄儿童的动画片，节奏简单，剧情循环，她看不出任何值得一个掌管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如此耗费心神、甚至以这种方式消磨一整天的理由。

这太反常了。李焕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不解与担忧，但他无法解释，至少无法在此刻清晰地解释。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跳跃的色彩和卡通形象上，心思却早已穿透这层虚幻的光影，飞向了数千公里之外那片深邃而暗流汹涌的蔚蓝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