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目摊在桌上,厚厚一摞。
彭晓伟看着这些材料,陷入了沉思。
眼下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拿着这份账目去找张恩鹤,以此为条件,请他放自己一条生路。
可一想到张恩鹤的性子,他又摇了摇头。
即便逃得了这一时,风波过后,张恩鹤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他知道得太多了。
那些年经手的事,那些不能说的秘密,那些足以把人送进去的证据——这些东西,既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所以,要想活命,就必须彻底扳倒张恩鹤。
可扳倒张恩鹤,最好的方法是将这份材料交给司法部门。
那样的话,自己也跑不脱。
非法集资,违规操作,协助转移资产——哪一条都能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面度过。
搞不好,要给张恩鹤陪葬。
彭晓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两难。
思来想去,一个名字忽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李焕。
张恩鹤和李焕的过节,他是知道的。当年江州城南的那些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虽然这些年井水不犯河水,但梁子早就结下了。
更重要的是,以李焕的能量,只要他肯作保,自己完全有可能安然退出。
橙子科技,那是什么体量的存在?李焕和上面那些人的关系,又是什么分量?
只要李焕愿意站出来说句话,司法那边就有了台阶。自己戴罪立功,协助调查,争取宽大处理——这条路,不是走不通。
想到这里,彭晓伟坐直了身体。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从未拨通过的号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当李焕接到彭晓伟的电话时,确实有些意外。
两人自从当年尚伟国际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那些年,彭晓伟跟着张恩鹤一路高歌猛进,成了鹤鸣集团的CEO,风光无限;而李焕则带着橙子科技在另一条赛道上狂奔,两人像两条平行线,再无瓜葛。
电话那头,彭晓伟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李总,千万别急着挂电话。”
李焕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彭晓伟听出了那沉默里的犹豫,赶紧补充道:“我这里有你一定感兴趣的东西。很急。”
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