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座名为“养心殿”的宫殿前。这里是皇帝日常起居和批阅奏折的地方。
门口守卫森严,但并非御林军,而是一些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汉子。
锦衣卫。
不对,他们的气息更阴冷,更致命。
是内厂番子。
顾慎的心沉了一下。
计划,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京城的乱局,难道没有把这些人调走?
小-----福子走到殿门前,与为首的一名番子低声交谈了几句。那名番子回头,用鹰隼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顾慎一番,然后才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走进养心殿,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大殿内灯火通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正上方的龙椅上,斜斜地靠着一个人。
他身穿明黄色龙袍,面容清瘦,眼窝深陷,嘴唇发白,看起来病得不轻。
正是大周朝的天子,承安帝。
“草民顾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慎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平身。”
皇帝的声音传来,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抬起头来。”
顾身依言抬头。
他看到了皇帝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虽然被病痛折磨,却依旧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
这就是顾慎?
看起来,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郎中。
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是吓的?还是装的?
李芳(小福子)说,他在静心殿里坐了三个时辰,不吃不喝,不动如山。
这份定力,不像个普通郎中。
锦衣卫和东厂都查不出他的底细,就像是三年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有意思。
朕这一生,见过太多奇人异士。炼丹的道士,算命的瞎子,哪个不是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要么是骗子,要么……是想骗朕的江山。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了。
朕不信什么长生不老,但朕还不想死。
朕的儿子们,一个个都盯着朕的龙椅。朕一旦倒下,这大周的天下,必将大乱。
所以,朕需要时间。
哪怕是偷来的时间。
这个顾慎,或许是朕最后的机会。
也可能是,催命的毒药。
“你就是那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承安帝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响。
顾慎立刻叩首:“皇上谬赞,草民不敢当。草民只是一介郎中,略通岐黄之术。所谓‘起死回生’,不过是乡野愚民的夸大之词。”
“哦?”承安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你给朕说说,你都治好过什么‘将死之人’?”
来了。
顾慎知道,这是皇帝在考他。
他不能说得太神,否则就是欺君。也不能说得太平庸,否则就是废物。
他脑中飞速组织语言,沉声回答:“回皇上,草民曾治过一个被毒蛇咬伤,已经开始身体僵直的猎户。也曾救过一个产后大出血,已经没了鼻息的妇人。但他们,都只是‘假死’之象,尚存一丝生机。草民所为,不过是拨开云雾,让他们体内的生机重新焕发而已。若是真正的生死断绝,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这番话,既显示了自己的本事,又留有余地,将一切归于医理,而非玄学。
承安帝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