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老巢里,死寂得能听见金属尘埃落地的声音。
墙壁上,那个由垃圾和骨骼拼成的秃鹫徽章,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嘲笑着这里曾经的主人。
吴勤的目光从徽章上扫过,没有停留。
但他的脑海里,【真理裁决】的刀魂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不可能……”
赵全的灵体第一次如此剧烈地波动,半透明的身影在刀身上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溃散。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徽章,那眼神,是跨越了纪元的震惊与痛苦。
“老赵?”吴勤在心中皱眉。
“那个徽章……是‘真理法庭’的叛逆者烙印!”赵全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拾荒者……他们是法庭的鬣狗,专门清理被流放的‘废案’……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K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一脚踢开脚边的机械臂残骸,那双猩红的机械义眼死死锁定着墙上的涂鸦。
“这帮吃腐肉的杂碎,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味道。”K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这里藏着一把开启‘第零号监狱’的钥匙,他们是冲着那个来的。”
“监狱?”
就在吴勤追问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突兀地降临了。
那不是能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秩序。
一种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宇宙铁则。
仿佛整个废品站的混乱与肮脏,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对齐。空气中的每一颗尘埃都停止了运动,光线被扭曲成完美的直线。
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金色光线构成的无脸女性法相,缓缓浮现。
她身穿庄严的法袍,手持一柄象征着绝对平衡的天秤。她没有五官,却仿佛有亿万双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此地。
第九席,【天秤】。
“卧槽!!”K骇然后退一步,脸上的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惊恐,“是‘裁决’序列!拾荒者那帮蠢货,把法庭的‘主服务器’给引来了!”
然而,那尊贵的法相甚至没有看K和吴勤一眼。
她的“视线”,直接锁定了吴勤手中的【真理裁决】。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刀中的赵全。
“叛逆者,赵全。”
一个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像是最高法院的最终判决书,每一个字节都蕴含着不可违逆的法则之力。
“汝之轮回已尽。”
“回归法庭,接受最终裁决。”
言出,法随。
一道完全由“秩序”法则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从虚无中浮现。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物质,直接缠向了【真理裁决】。
“因果律逮捕!”K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失,“完了!这是直接从时间线上进行的强制剥离!挡不住的!任何能量防御都无效!”
刀身剧烈震颤,赵全的灵体被那股力量强行从刀中拉扯出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天秤……你……”他的身影在金光下几乎透明。
吴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指令”。就像是管理员在删除一个文件,不讲道理,不给机会。
但他没有退。
在绝对的劣势面前,吴勤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狞笑。
他没有去硬抗那道锁链,而是猛地将左手按在了【真理裁决】的刀柄上。
眼中,那双代表着数据与暴食的异色瞳孔疯狂旋转。
“在我的服务器里。”
吴勤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掀翻棋盘的霸道与蛮横。
“我就是天!”
他无视了那尊贵的法相,无视了那不可抵抗的法则,而是对着虚空,下达了一道属于他自己的、蛮不讲理的指令。
【叮!】
【最高管理员权限(GM)确认……】
【正在对指定道具‘真理裁决’属性进行强制更新……】
【系统公告:】
【道具名称:真理裁决】
【品质:宇宙唯一(神话级)】
【绑定类型:最高权限GM灵魂绑定(ID:吴勤)】
【新增特性:不可掉落、不可交易、不可损毁、不可被任何外部法则强制剥离!】
轰——!
当这行霸道的“霸王条款”被写入这个世界的瞬间,那道金色的因果锁链,在距离刀身仅有三厘米的地方,诡异地停滞了。
它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摧毁。
它只是……停住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执行指令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无法理解的BUG。
“灵魂绑定”是什么?
“GM”又是什么?
这些源自于“废案游戏”的底层逻辑,对于高高在上的“现实法则”来说,是完全无法解析的乱码。
两种截然不同的宇宙法则,在此刻发生了最荒诞的碰撞。
“天秤”的法相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扭曲,显然也陷入了逻辑悖论。
“干得漂亮!”K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对着吴勤疯狂大吼,“她是通过秃鹫尸体上的生物信道建立的链接!小子,用你的病毒能力,污染它!让她掉线!”
小主,
吴勤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一脚踩在地上那具秃鹫的尸体上,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属于【暴食】的黑金色数据流,顺着那条看不见的信道,疯狂地逆向注入!
如果说“天秤”的法则是精密的操作系统。
那吴勤的【暴食】,就是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流氓软件!
【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病毒入侵!】
【正在污染‘裁决’信道……】
【逻辑链路……中断!】
滋啦——!
“天秤”的法相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声蕴含着极致怒意的冷哼。
那不再是机械的宣判,而是属于“人”的愤怒。
她深深地看了吴勤一眼,那无脸的面孔上,仿佛睁开了一双能洞穿灵魂的眼睛,要将吴勤这个“BUG”的形态彻底记住。
“窃取法则的小偷。”
“法庭的‘裁决之眼’,将永远注视你。”
话音刚落,法相与那道陷入死循环的金色锁链,一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呼……呼……
K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吴勤也松开了握刀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瞬间的GM权限超频,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糟了。”K指着吴勤的胸口,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