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逗乐间,席面已成。
午饭不同于宵夜,自然要丰盛许多。
一盘烧鹅、一碟鲜笋、一份八宝葫芦鸡、一盅银耳燕窝外加一盘清蒸鲈鱼和一碟风干鹿脯。
俱是珍馐美味,陈明配着米饭,多吃了一些。
方一吃饱,连绵的困意如潮水般便袭卷而来,他只顾得上褪去外衣,便一头扎到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陈明是被人抓醒的,睁眼便是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脸上来回抚摸,他抓了抓小儿肉嘟嘟的胳膊,抬头望向孩子母亲,“我睡了多久?”
静姝笑吟吟地道:“得有两个时辰了。”床上的小儿见父亲醒来,立刻咿咿呀呀地扑腾,藕节似的手臂上金铃铛清脆作响,惊得窗外海棠枝头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是该起了。再不起,夜里就该睡不着了。"陈明晃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忽觉颈后黏着汗,才发觉内里的棉衫竟被压出层层褶皱。
他顺手接过静姝递来的湿帕子,薄荷混着茉莉的凉意贴上额头,总算驱散最后一丝混沌。
"暗卫的庞博来了,我让他在书房等你。"
帕子上的水珠正顺着陈明下颌滑落,闻言突然悬停在喉结处。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铜盆里荡漾的水面顿时碎开一圈涟漪。
"他终于回来了..."话尾消融在替小儿系肚兜的动作里,只有静姝看见他眸色倏地沉了三分。
穿过回廊时,陈明刻意放重了脚步。书房檐下新挂的青铜风铃立刻停止摆动,透过雕花槅扇,能看见一道粗壮的黑影静立其中。
庞博一如往常般那样五大三粗,好在他内秀。
"参见大人。"屏风后转出个精瘦男子,腰间悬着的玄铁令牌竟用黄绸裹了。
陈明赶扭头看向对方,“没想到胡指挥也来了。”他自然知晓“胡彬”应不是其真名,但暗卫的人素来隐藏颇深,也只能这样称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