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晚。

浮云遮月,天色晕黑一片。西风飒飒,城外一片林郊落叶漫天飞舞。

观复城静如古城,人声稀疏,城墙之上灯火熊熊而燃,照得城下通明。

城中百姓各居屋中,门户紧闭,街上道院弟子正游街巡逻,四处观候。

石板路上轻尘少积——观复城已然清冷了数日了。

一名练气修士四处鸣锣:“紧闭门户,不可外出。生死自定,概不由人。”

邓白站立于西城之上,遥望城前平地,黑夜里,目之所及,皆是黑黝黝一片,看不真切。

前方仿佛是黑暗深渊一般,自己一旦落入其中,便将万劫不复。

“可恨,可惜!”

邓白双拳紧握,仍旧感伤火云陷落。

望向身后岌岌可危的观复城,便想到初时火云城安宁之样,一日为魔修侵袭,安宁登无,祸乱永存。

就算再去火云城,也只是看到一堆废土罢了。

届时物是人非,才算是在心底真正明白。

邓白心下既惊且怒,惊的是魔修胆大妄为,竟敢大现于世,而且连屠数郡,凡人亦未放过。

手段之辣,着实不负鬼灵门数百年来的恶名。

怒的是自己无能,未能在火云道院生死存亡之际,得在院中,护佑道院一时。

又怒自己虽在观复城中,仍旧对将发生之事束手无策。

邓白不住去想:“就算是赴汤蹈火,就算是舍弃性命,即使飞蛾扑火,也要拚命相斗,争个两败俱伤是最好,就算拉一人同沉阴府,也是告慰了火云众同道的在天之灵。”

一丝精光自邓白双眸中一闪而过,邓白下定了决心,招来一名练气弟子,道:“叫巡逻弟子叫来,该集合了。”

一众人来到西城之上,邓白清点了人数,忽然蹙眉道:“怎么少了一人?”

一弟子抱手道:“他说有急事,要回院一趟,不时便来。”

邓白双眉一耸:“何时去的?”

那人又道:“半炷香前去的。”

邓白嗯了一声,“也罢,我们先上城垛上去。”

寅夜,酉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