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静得可怕，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仁宗的目光渐渐涣散，却仍固执地盯着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似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在等待一个答案。

孙志高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仁宗闻言，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缓缓合上眼，声音几不可闻：“好……好……朕……可以放心了……”

话音未落，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垂落。

“陛下？！”孙志高心头剧震，急忙上前探视，却见仁宗已然气息全无，

殿外，隐约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孙志高微微一怔。

随后缓缓起身，将密旨贴身藏好，转身走向殿门。

推开门的刹那，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远处天边，一颗流星倏然划过，转瞬即逝。

啧……

难不成还真有天象不成？

“侯爷？”老太监提着宫灯迎上来，昏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其脸色惨白。

眼神当中有着担忧之色。

“官家，大行了！”

孙志高深吸了口气，面色沉重。

“啊!”

“官家！”

老太监当即扑倒在地上，手中的提蹬都已经摔破。

随后……

开始哭嚎！

渐渐地，哭嚎声此起彼伏。

孙志高心中虽然有些惋惜，可却也无法融入这种氛围当中。

作为一个外来者，一个局外人。

孙志高更多的角色代入，还是一个看客。

独自穿过冗长的宫道。

晨雾中的朱墙宛如浸血，远处传来报丧钟声。

“侯爷！”

一直待在皇宫当中，没有回府的富弼，还有韩琦。

此时带着一队禁军赶了过来。

韩琦滚鞍下马，眼眶已经通红：“官家...可是大行了？”

一旁的富弼虽未开口，可却也是一脸的肃穆之色。

目光定定的落在孙志高身上。

“嗯！”

孙志高缓缓点了点头。

“官家！”

两人俱是一声惊呼，身子颤抖扑倒在了地上。

以头抢地，俯身痛苦。

几乎泣不成声，无法呼吸，也不知有几分真情实感。

是不是在演？

不过……

既然两人在自己面前，这样一副做派，孙子哥也不能装作没有看见。

当即只能上前劝解道：“富相！韩相！还请节哀！保重身体！如今官家大行，朝中还要两位主持大局。”

“仲永言之有理！”

闻言，两人终于止住了哭声，颤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韩琦抢先开口道：“我这就去东宫！请太子入宫！”

“当务之急是准备太子殿下登基大典。”

“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里就劳烦富相，还有忠勇侯主持大局了。”

话毕，直接转身离去，压根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

“……”

孙志高有些无语。

果然……

这老登！就是一个老戏骨！刚才还哭的那么伤心，泣不成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可转眼间，却已经健步如飞了。

啧啧……

这就去拥立新君了啊！

不过，倒也是人之常情，即便韩琦如今乃是枢密使，可那毕竟是仁宗时期的官职。

如今……

仁宗驾崩，太子即将即位，自然是要去好好表现一下。

“仲永啊！”

“你跟我去觐见皇后吧！”

“这宫闱之事，还得皇后主持大局！”

而一旁的富弼稍微慌神过后，也是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

“是！”

对于此，孙志高没有意见。

目光落在富弼身上，总觉得对方有一丝懊恼的意味在里面。

“微臣，见过皇后！！”

不多时，两人回到仁宗的寝宫当中，而得到消息的曹皇后，已经赶到。

正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富相！”

“侯爷！”

“唉！”

眼见孙志高两人前来，跪在地上的曹皇后哭声更大了几分。

随后……

才在身边宫女的搀扶之下起身，转过身来看向孙志高两人。

脸上全是泪痕。

说话一抽一抽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啧啧……

这让孙志高忍不住心生感慨，一个个真的是能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