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凝魂破煞

“看样子是想把我困死在这里啊。”司星炎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反倒燃起几分战意。

他抬手拍了拍肩头的脑虫,小家伙立刻抖开淡银色的精神波纹,将周遭丈许内的黑雾逼退几分,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藤须踪迹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啜泣声从山洞深处传来,那声音清稚又微弱,混着煞气的呜咽在空旷的洞内飘着,竟奇异地压过了藤条蠕动的簌簌声,听得司星炎心神阵阵微颤。

“小辈,老夫感应到主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神农氏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司星炎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啜泣声越来越清晰,混着少年压抑的轻颤,愈发撞得司星炎心头发紧,甚至有一股窒息感顺着喉间往上涌。

“吱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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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司星炎肩头上的脑虫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淡金色的灵能波动骤然炸开,将那哭声隔绝在外。

那股窒息感骤然消散,司星炎心头一凛,这才后知后觉那哭声中竟混合着精神污染。若不是有脑虫释放灵能波动帮他阻挡,恐怕自己会精神崩溃,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陷入幻境同唐玉笙一般被困。

在不适感消退后,司星炎继续沿着湿冷的石道疾行。在拐过一个弯后,来到了一片豁然开阔的石室。

见到石室内的场景,司星炎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连指尖都忍不住发颤,一股腥甜混杂着腐臭的气息猛灌进鼻腔,呛得他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这哪里是石室,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石壁不见半分原色,被浓稠的黑红血浆浸得油亮发黏,层层血痂如坏死的鳞甲般叠压,稍一碰触便簌簌剥落,剥落的血痂混着黏腻的腐液顺着岩壁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浑浊的血洼,血水里泡着肿胀的断指、蜷曲的小臂,甚至还有半颗圆睁着浑浊眼瞳的头颅,睫毛发间缠满暗红血丝,似还凝着死前的极致惊惧。

石室各处横七竖八堆着残破的孩童躯体,有的被拦腰撕开,肠腑脏器混着血污淌了一地,黏腻地缠上断裂的肋骨;有的脖颈被生生扭断,喉间的血洞凝着黑褐色的血块,发丝结着血泥贴在惨白的脸上;更有不少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不知被什么东西绞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

在石室的蜷缩角落,一个十岁模样的男孩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单薄的衣袍被血污浸透,破烂的边角挂着暗红的碎肉,露出的小臂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

男孩的头埋在膝盖间,单薄的脊背不住发颤,清稚的啜泣声从臂弯里断断续续漏出来,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无助。

“前辈,这……”

“这是主人当年初次凝聚法相时的记忆!”神农氏沉声道,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沉郁,连司星炎的神魂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凉。

“当时,他不过十岁稚龄,却被逼着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孩童互相残杀。最终,他在绝境下,凝聚出了老夫的法相。但由于当时的他处在极致的恐惧、愧疚与暴戾之中,神魂与道则剧烈相冲,凝相虽成,却也让心魔扎根。”

“恰巧当时在附近有幽冥藤的种子,混乱之下老夫的法相被暴走的幽冥藤吞噬,接着绞杀了周遭所有的孩童,而主人也因此精神崩溃,意识被封进了这记忆的炼狱,任由幽冥藤借着他的愧疚与心魔疯长。”

“而老夫的神魂也被幽冥藤死死裹缚,木灵之力被一点点啃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心魔囚困,却毫无办法。”

司星炎面色沉了沉,问道:“前辈,我要如何才能解救出唐玉笙?”

“想要救主人,就必须破除掉他的心魔!”神农氏的声音陡然凝沉,意识空间中的翠绿色灵韵剧烈翻涌,“若是能破除他的心魔,老夫便可以夺回法相的控制权,将这缠噬他多年的邪祟彻底清出神魂!”

“明白了!”司星炎应了一声,便朝男孩方向走去。

走到男孩跟前,司星炎蹲下身,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是唐玉笙吧?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男孩的脊背猛地一僵,啜泣声骤然收了半截,埋在膝盖间的头纹丝不动,只单薄的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鼻音,像是默认,又像是不敢回应。

周遭的幽冥藤似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血洼中窜出数缕细如发丝的黑藤,悄无声息地缠向男孩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