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北海道,霜见本家。
薄雪覆盖的枯山水庭院静谧无声,只有檐角风铃偶尔发出清越的响声,和室之内,霜见鹤杞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长达数小时的静坐调息。
她眼底一丝湛蓝的冰芒流转,随即隐没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之中,周身缭绕着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也徐徐收敛,室内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她今日穿着素白的襦袢,外罩一件浅葱色的羽织,长发未束,如墨色流水般披散在身后。
容颜依旧清冷如雪,眉宇间却比昨日在道场时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家主威仪,多了些空灵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就在她起身,准备走向一旁更换正式服饰时,障子门外传来了极轻的叩击声。
“小姐,您在吗?”
“进来。”霜见鹤杞声音平淡。
随着推拉门被拉开,一个看上去跟霜见鹤杞差不多年纪的侍女走了进来,虽说是侍女,但又和其他下人不一样。
霜见鹤杞看着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温柔,也没去计较她的失礼,只是一边挑着衣服一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问问小姐,等会要不要去赴约,我还没给苏社长答复呢。”九条知世笑眯眯的看着她。
霜见鹤杞的语气有些无奈,“说多少次了,现在要叫我家主。”
“好啦好啦,下次一定。”九条知世走到她面前,“再说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叫小姐都叫习惯了。”
“你啊你……”
霜见鹤杞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青色,绣有暗纹飞鹤的访问服,语气平静,“苏社长的邀约,自然要赴,回复他,就说我会准时抵达雪见亭。”
“好嘞!”九条知世应得轻快,但脚步却没动,反而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霜见鹤杞,“小姐,你刚练完功?脸色好像比平时更白一点,没事吧?”
“无碍,只是昨夜观星,睡得晚了些。”霜见鹤杞避重就轻,开始熟练地穿着繁复的和服,九条知世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动作灵巧地帮她整理衣襟,系上腰带,嘴里却没停。
“观星?是看咱们家那颗,还是看……别处的星星呀?”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是半个体己人的存在,九条知世对霜见鹤杞的许多秘密——包括她眼尾那粒朱砂痣的真正含义,以及她时常深夜独自观星推算的习惯——都知晓一二,只是从不点破,只在私下无人时,才会用这种带着关切的方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