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一顿,他猛地转身,面向那几个工匠:“你们可知,你们锻造的每一件玉器,都经过多少人的手?谁开采原石?谁设计图稿?谁雕琢花纹?谁抛光打磨?谁运往集市?谁定价贩卖?”
“四重天若还想靠一己之力生存,”叶不同冷笑一声,“便如同这云一般——”
忽的他伸出左手,一道劲风掠过,那团白云彻底散去,露出一片清澈的蓝天。
叶不同抬头望天,语气渐缓:“终会被风撕碎,被大地吞噬。”
他转过身,将玉石收入袖中:“要么加入这庞大的玉道体系,成为其中一环,要么……消亡”
他留下半句话,飘然离去。
雾气已散,但甲板上的乌鸦仍能感到那股彻骨的寒意,这就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可能看透的有几人。
“不加入,就消亡?”,乌鸦自言自语道,“所以,开放之后,就必然是加入对吗?”
叶不同漫步在浮游船的甲板上,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风拂过他的青衫,带来远方的气息。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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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有趣的循环啊。"他轻声自语,仿佛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甲板上的水手们各自忙碌,有人擦拭铜炮,有人修补风帆,还有人检查导航仪器的运转。叶不同驻足片刻,看着一位年轻炼器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船首的聚能法阵。
"看啊,"叶不同若有所思地说,"一个修士,在工业文明的船上,为机械服务。"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甲板——这里既有修士施展的小法术,也有运转不休的灵石引擎;既有传承千年的符箓,也有精密设计的机械装置。所有这些,在浮游船这个庞大的系统中,都只是一枚小小的齿轮。
"多么和谐的画面啊。"叶不同轻笑,"修士与工匠,术法与机械,本就不该是割裂的对立面。"
他想起那些还沉浸在"修士至上"幻梦中的宗门。有的固守深山,拒绝任何革新;有的自诩清高,鄙视世俗技艺;还有的妄图保持独立,拒绝与任何势力合作。
"真是可笑。"叶不同摇头,"在这个时代,连大型战舰这样的庞然大物都需要上千工匠协作制造,需要数千修士提供能量支持,需要无数凡人维持运转。一个宗门,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例外?"
他走到船舷边,望着无垠的云海。远方,几艘浮游商船正喷吐着灵石火焰缓缓驶过。
"一重天提供巨量资源和人口作为市场,二三重天提供技术与工匠,四重天有什么?"叶不同冷笑,"不过是占着些'高处'的名头罢了。"
"时代已经不同,他们以为自己有多特别?"叶不同轻蔑地笑了,"不过是人间大船之上的齿轮罢了。"
浮游船缓缓驶过一个浮空山,山上的十几个修士们正用符箓和术法修补被之前在战争中损坏的防御阵法。
而在一重天的工业城市中,同样的防御工事只需要三台灵石修复机和六个普通工人就能搞定。
"这就是差距。"叶不同叹息,"不是修士弱了,而是世界变了。术法再强,也强不过工业文明的效率。"
他转身面向甲板,此刻水手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战士们在加固船体,炼器师们在强化护盾,阵法师在加固船体金刚阵,就连最普通的船员也在接受紧急训练。
"看啊,"叶不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才是应对危机的正确方式。"
他想起那些还在固步自封的宗门。还认为高阶修士高人一等,怎么可以和凡人一起工作?
"他们终将明白,"叶不同低声说,"在这个时代,拒绝进步就是最大的背叛。"
夕阳西下,浮游船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无数工匠和修士正在等待卸货。叶不同站在甲板上,最后一次回望这片海天。
"要么加入工业文明,要么加入九天之上的八大宗门与我们对抗。"他在心中默念,"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天边日光大盛,浮游船船头的金属龙头被日光照亮,像一颗移动的星辰划过天际。而在更远的地方,更多的浮游船正在驶来,更多的工业城市正在崛起,更多的修士正在融入这个崭新的时代。
这是天道的意志,也是时代的必然。
叶不同自言自语道:“这就是陷阱,不管你走不走过,它总在前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