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辰汗这次轻军奇袭,就是玩抓住郭桓被刺的机会,彻底扭转局面,战术上没什么问题。
可惜其实从根上就错了,哪怕郭桓真的身死,这支明军也不是一盘散沙。
他小看了陈牧对这支定国军的影响,以为郭桓才是那个真正的敌人。
可他不知道,陈牧才是定国军真正的灵魂。
去年翁行铠之所以能轻易拉动边军附逆,除了铁腕镇压之外,也和边军士卒的处境有关。
大明两百年的卫所制早已糜烂不堪,底层士卒说是为国戍边,其实已经形同佃户。
破衣烂衫,食不果腹!
很多士卒只能偷偷倒卖甲胄兵器为生,例如去年静乐处理的私藏甲胄一案。
故此士卒中间潜藏着巨大的怨念,对上级官员,更是对大明朝廷。
这股怨念被翁行铠勾起,这才引动这次叛乱。
如果没有陈牧,这股浪潮极有可能如北魏六镇之乱一般,席卷大明九边,最终共同化为齑粉。
而陈牧的到来,扭转了这一切。
无论他心底的打算如何,以募兵制收编了这些叛逆将士后,除了铁腕整顿军纪外,也真正的将军饷发到了士卒和家人的手中,甚至哪怕附逆战死者,其家人非但没有受到株连,还都通过其他途径,领到了一笔来自陈大帅的抚恤。
招抚免死为恩,宽恕株连为仁,足钱足粮为信,怜助孤寡为义。
恩仁信义俱全的陈牧,彻底将定国军拧成了一股绳,此刻爆发出的战力令彻辰汗胆寒。
他的精锐铁甲骑兵猛冲了三轮,明军居然巍然不动!
“若眼下的明军都有如此战力,那我蒙古该何去何从?”
彻辰汗猛然间仰天长啸,再次将弯刀一招:“我不信!蒙古的勇士们,继续给我冲”
这个方圆不过十余里的战场之上,弯刀与长枪擦出刺目的火花,战马与盾牌碰撞出鲜红的雾霭,蒙古一万三千骑兵,明军步骑兵四万,共同绘制出一幅惨烈的战场搏杀图。
从巳时陈牧率军赶至小峪口,一直到申时,整整激战了三个时辰。
初时还是成建制的两军对垒,双方主将也都在合拢士卒,保持阵型完整,可随着状况激烈变化,渐渐的都搅合在了一起,随着高宁的骑兵和蒙军最后的兵力入场,更是直接打成了一锅粥。
无论何种战法,何种兵力配备,最终的要求就是促成局部多打少,以点破面。
按常理,战争绝不会打成这样,任何一个将军都明白,无论骑兵还是步卒,阵型军阵都是最基本的。
一旦被破那几乎就是必败之局面。
可蒙军悍不畏死,明军也死战不退,双方贴身肉搏在一起,硬生生的打成了一副修罗地狱。
陆续跟着彻辰汗冲出的蒙古骑兵有一万三千人,而明军只有四万,且只高宁部四千余是骑兵,其他包括赵承武带来的都是步卒。
如果单凭战力而言,明军是处于劣势的。
这并不在郭桓和陈牧的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