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战机稍纵即逝!”
“李总兵!”
陈牧语调沉了沉:“只炮击,不攻城,这是前日军议之时定下的决策,当时你并无异议”
“那是末将没想到炮击效果如此之好,如今明明可一鼓而下,何必再招降?”
李如松按刀而立,手指因用力都有些苍白:“如此贻误战机,弟兄们不答应,陛下也不会答应!”
“那你李总兵答应不就好了”
“本将是钦命的征东将军,负有指挥之责,若部堂执意不肯出兵,休怪末将越权!”
陈牧轻轻放下茶杯,看着怒目圆睁的李如松,竟轻笑出声:“要不要试一试,看看没有本院的命令,你能否调动一兵、一卒?”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其中森严的冷意,几乎凝为实质。
宋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部堂治军极严,不用试在下都敢断言,师兄你输定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李如松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李如松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但宋文的话多少起了些作用,他也不是真想玩兵谏,恨恨地瞪了陈牧一眼,终究还是借坡下驴气呼呼的坐了下去。
陈牧见状,也不再紧逼,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轻声道:“李兄,你可知我们这次援朝至今,伤亡了多少将士,又总计花费了多少钱粮?”
“伤亡四千六百三十三人”
李如松准确的报出了战损,随即目视陈牧:“末将知道部堂你体恤将士,不愿徒增伤亡,可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
大功在前,将士们都愿意以手中刀拼一个前程!”
“何况,也可以命令朝鲜军先行攻城,若倭寇不答应投降,岂不是错失良机?难道还要再炮轰一次不成?”
“从我军入朝至今,不算这次调运的火炮和炮弹,朝廷总计已经花费了超过二百万两。”
陈牧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沉声道:“朝廷这两年先是宁夏叛乱,接着二王造反,蒙古入寇,辽东两次大败,天下大旱,百万移民如辽,抗倭援朝,这其中哪一个都是耗费海量钱粮,我朝能坚持至今,多亏了底子厚,经得起耗,可再厚也有个极限,阁老来信向我交底,朝廷快扛不住了,”
陈牧找出李首辅的信件交给宋文,后者递给了李如松。
“官做到你我这个地步,着眼点就不再是个人得失,而是要为朝廷大局考虑!”
陈牧靠在椅子上,腰背拔的笔直,从头顶到脚底板,都写着四个字:忠!忠!忠!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