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部堂这一年在辽东所为有目共睹,陛下召部堂回京献俘封赏,也是应有之意。”
陈牧没有回头,有些郁闷道:“辽东经略,事毕还朝,确实是应该的。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献俘?献俘是武官的荣耀,我是文官。”
本来搞个献俘的由头,就是要把倭寇将领和士卒分开,避免出现不可预知的乱子,没想到真有个入京献俘等着他。
“不是我随口一编,陛下您就用了?”
宋文不说话了,韩叙捋了捋胡子,接过话头:“大人,难道是朝中有人忌惮?或者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老夫觉得两者皆有”
唐师爷分析道:“不过东翁的背景是皇上,只要皇上对东翁不起疑,便无他事”
“也不能这么说,帝王的信任从来都是有限的”
廖师爷想起邱毅的遭遇,低声道:“若有人居中挑拨,部堂远在千里之外,可能分辨都来不及”
夫既大事,必以人为本。
陈牧多方收拢的这几个师爷,各有所长,各有千秋,你一言我一语,在陈牧并没有将密信公布于众的情况下,竟然将陈牧的处境,猜了个七七八八。
“陛下也没说召我回京去职,只说入京献俘,没有诸位想的那么严重。”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陈牧对这几位师爷很信任,也都是心腹,可依旧选择独自承担下来。
实在是事太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唐师爷等都是明白人,见他不想多说,便知必有蹊跷,纷纷借故离去。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几人刚离去,萧铎便迈着大步匆匆而来。
“大哥,怎么皇帝要召你回去?”
陈牧眉头一皱:“听谁说的?”
萧铎一指外面庭院:“这个距离,你们又未隐藏,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萧大侠威武”
陈牧挑大指称赞一句,笑道:“是入京献俘,好事”
“大哥,这是好事啊!”
萧铎冷哼一声,有些讥讽道:“献俘太庙,这是多大的荣耀!大哥去了京师,说不定能入阁!”
陈牧被他噎的一时无语,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大哥,你不能回去!”
萧铎直言道:“如今这个时节召你回去,非有大祸不可”
“可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你就说辽东种种刚刚开了个头,实在走不开。陛下还能派人来抓你?”
这话说出口,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