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梅策马靠近,有些激动道:“部堂,您听听,百姓都在喊您的名字。”
他说李成梁最小的儿子,自小被人恭维着,说一句眼高于顶也不为过,可那不过是畏惧权势的阿谀,与这等百姓自发的踊跃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少将军,享受这一刻吧”
陈牧没有回头:“今日之后,骂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李如梅杰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
队伍行至长安右门,迎面来了一队太监。
为首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吴锦,这位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身形消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却精明得让人不敢直视。
“陈经略,咱家奉旨迎候。”
吴锦躬身一礼,笑得和煦,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太阳,如同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陈牧翻身下马,回礼:“有劳公公”
人多眼杂,这时也不是说话之地,吴锦给了一个意会的眼神,点点头便不再多说,引着队伍继续前行。
午门到了。
去年的盛典他错过了,这是陈牧第一次以“献俘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午门城楼巍峨耸立,红墙黄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城楼上,黄罗伞盖下,隐约可见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那是皇帝。
陈牧深吸一口气,再次翻身下马。
按礼制,献俘大典由礼部主持,兵部配合,鸿胪寺赞礼。
流程繁复至极,每一个环节都有定式,错一步便是失仪。
礼部尚书孙礼早已在午门下等候。他看了一眼陈牧,目光复杂——既有关切,也有担忧。
“陈经略,请。”
孙礼引着陈牧至指定位置。二十将、三百士卒列队站定,二十四名倭将五花大绑,跪于地上。
这些曾在朝鲜大地纵横,在押解途中依旧不服不忿的倭寇将领,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面无血色。
哪怕宇喜多秀家,也是如此。
生死面前,方显真豪杰。
辰时正,钟鼓齐鸣。
鸿胪寺卿戴秉国高声唱礼:
“献俘大典始——!”
“奏大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