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对此颇为赞同:“老先生说得透彻。同样的方子,不同的郎中开出来,效果天差地别。治病如此,治国亦如此。”
景运帝点头,轻声道:“这些年虽往来书信不绝,终究不通全貌,朕今日想听你当面说一说辽东经验与得失”
这是陈牧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此刻成竹在胸,不过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想了想,才说:“陛下问得宽,臣不知道从何说起。不如臣先从辽东的情况说起,陛下觉得有用的,便记下;觉得没用的,就当臣在唠叨。”
皇帝笑了:“为官几年你倒是会说话了。言者无罪,闻者足戒,说吧。”
陈牧欠了欠身,开始讲述。
“辽东的问题,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积弊太深。
洪武年间太祖设辽东都司,与内陆一样军户世袭,土地归卫所。
建文年间太宗设三省,民政归府县,自此辽东千里尽为我大明所有,疆域直达北海。
可惜世事变换,两百多年下来,非但三省废除,边墙之外尽失,军户也变成了军头的佃户,卫所变成了军头的私产。
士兵吃不上饭,军官却脑满肠肥,妻妾成群。致使卫所土地荒芜,军户逃亡近半。
辽东除了戚家军之类少许精锐以及军官的家丁部曲,几乎毫无战力,否则哪怕指挥失当,也不会发生西辽河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