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辽东,天高云淡。
山海关城楼巍峨耸立,雄踞在燕山山脉与渤海之间,如一把巨大的锁钥,锁住了中原通往关外的咽喉。
城墙上的砖石历经风雨,斑驳陆离,却依然坚不可摧,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雄关的百年沧桑。
陈牧一行人抵达山海关时,已经是七月十六的午后。
城头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地,他就看见城门前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辽东巡抚于光、辽东总兵麻贵,以及山海关总兵罗一贯。
三人身后,还站着十几个文武官员,一个个衣冠整齐,神色肃穆。
余合策马上前,低声对陈牧道。
“大人,是于巡抚他们”
陈牧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于光第一个小跑着迎了上来,深深一揖:“部堂一路辛苦”
这位原本神采奕奕的巡抚大人,如今面色蜡黄,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没少操心,身上的官袍虽然整洁,却掩不住那股疲惫之色。
“哼,该!”
陈牧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于巡抚,辛苦了。”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于光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
麻贵和罗一贯紧接着上前,屈膝行礼:“末将麻贵,参见部堂大人。”
“末将罗一贯,参见部堂大人”
“哈哈,同朝为官,两位何须多礼,快快请起”
陈牧笑着搀扶,执手麻贵道:“数月不见,麻总戎风采依旧,可喜可贺”
一文一武,一冷一热,换座旁的武将恐怕早乐开了花,可麻贵终究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年岁的增长夺走了气力,却给予了相应的智慧。
麻贵站起身,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部堂离开这半年,辽东人人翘首以盼,犹如婴儿之望父母,如今部堂归来,辽东大幸”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半文半白又肉麻之极,于光都不觉皱起了眉,悄悄往外挪了一步。
“这老头...我不认识他!!”
陈牧心中冷笑。
这麻贵还真成精了,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笑着转向罗一贯:“罗总兵,关城一向可好?”
“山海关一切如常,请部堂放心。”
“好。”
陈牧与其他众官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进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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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在众人簇拥着进了城,却没去城中的官衙,而是径直登上了城门楼。
上面人动动嘴,下面人跑断腿。
罗一贯赶紧命人准备伞盖,桌椅,一时之间整个城楼都乱了套,到处都是跪伏的士卒与忙碌的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