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城东,辽东经略府。
这座占地三顷有余的原辽东总兵衙门,从大门到仪门,再到东西两厢的官厅,到处是身穿各色官服的文武官员。
陈牧到广宁时,便派人飞骑传令:辽东文武官员,不拘在任在差,一律于八月初一前赶到辽阳议事,届时不到者,以抗旨论处
这是实打实的乱命!
要知道传令需要时间,官员们赶路也需要时间,特别有些文官,他不会骑马呀。
然而,令下如山,没有人敢不来。
整个辽东顿时乱了套,援剿军,五路副总兵,二十五卫指挥使,参将,游击,守备尽数快马入辽阳,分守道、分巡道、各府知府、知县,也纷纷放下手头公务,向辽阳汇聚。就连正在铁岭巡视的巡按御史胡广,也被通知列席。
此刻,经略府庭院,文武官员们分东西序立侯,而提前来到的行人司朝使,则站在“龙亭”一侧,静静地等待着。
场合虽然极为严肃,可依旧嗡嗡声不断,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辽阳知府张重低声对身边的广宁知府盛逵说。
“陈部堂这次回来,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盛逵点头:“希望陈部堂回来,辽东局势能有改观吧”
“难呐”
张重摇头:“军屯改民屯、卫所改募兵、士绅一体纳粮,哪一样不是动人家的命根子?咱们来的时候,辽东已经清丈完田亩,我还以为万事大吉,谁知道陈部堂一走,这几个月又乱成了一锅粥。”
“可不是嘛。”
盛逵叹气:“府县和卫所两套班子,各发各的号令,老百姓都不知道该听谁的。前些日子广宁府发了个告示,让军户去府里登记户籍;结县卫所那边也发了个告示,说军户不得擅自脱离军籍。两边对着干,下面的吏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重冷哼一声:“那些卫所武官,明面上不敢反对朝廷,就会背地里使绊子、拖后腿,简直不为人子!”
“于巡抚也是,木雕泥塑一般...”
盛逵赶紧抬手止住:“张大人小声些,人多耳杂。”
“怕什么!”
张重瞟了一眼,下意识放低声音,“那位的一封奏本,陈部堂带回来的旨意怕是一箩筐,到时候有的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