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泰拼命拽住绳子,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娜仁前面,两个人被一起拖着往前滑。粗糙的麻绳勒进她的手腕,皮磨破了,血顺着绳子往下滴。
“哟,还挺护着。”
有个军士于心不忍,劝道:“头,脸摔坏了可就不值钱了。”
“哼,那算她们倒霉,坏了充营妓”
孙小旗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放慢了些马速。
倒不是可怜她们,而是能换银子,谁也不愿意充公。
博尔泰被带到了青石台墩台下的哨所。
哨所一座小小的土城,四面是夯土的围墙,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里面有两间营房,营房的墙是土坯砌的,屋顶铺着茅草,门是几块破木板钉成的。院子里拴着几匹马,堆着一些草料和杂物,地上到处是马粪和污水,苍蝇嗡嗡地飞。
两个女孩被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土屋。
门是厚重的木板,外面用一根粗木杠闩着。
土屋里很黑,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
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草里混着老鼠屎和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墙角蹲着一只硕大的老鼠,被开门的声音惊动,不慌不忙地钻进了墙洞。
娜仁缩在博尔泰怀里,瑟瑟发抖
博尔泰搂着她,望着那只老鼠消失的墙洞,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想起了苏布德。
苏布德替她死了,就是为了让她逃出来。
她逃出来了,翻过了医巫闾山,到了她阿娘说过的那个明国。
可是明国没有桃花,没有荷花,没有糖人。
只有一间发霉的土屋,一只老鼠,和门外那些要把她们卖掉的人。
草原上的羊被送到集市上卖掉之前,也是这样关在圈里的。
她现在就是那只羊。
“阿娘……”
第二天,一个会说蒙语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