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牛粪的味道,让人一阵阵地犯恶心。
车轮每转一圈,车身就颠一下,谷草就往身上压一分。
娜仁趴在博尔泰怀里,烧得迷迷糊糊。她在山里受的伤感染了,脚上的伤口红肿发炎,流着黄水。
额头上磕破的地方也肿了起来,摸上去烫手。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偶尔能听见她叫“额吉”。
博尔泰紧紧抱着她,用身体挡住不断压过来的谷草。
她又想起了苏布德,想起了阿娘。
可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
她十一岁,不认识路,身上没有一文钱,身边只有一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妹妹。
她现在更是虚弱的连一道绳子都挣不开。
博尔泰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走到头了。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渗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滴在娜仁滚烫的额头上。
牛车走得很慢,从青石台到广宁城大约一百多里路,整整走了三天。
进了广宁后。娜仁的病更重了,包老头找人给灌了一副黑乎乎的汤药,竟神奇的好转了一些。
博尔泰本来以为自己两个人很快就会卖掉,可等了两天,却被包老头带着人拉到了城中的嫣红楼。
吴妈妈用帕子掩着鼻子走近牛车,掀开车帘往里看了看。
“包爷,这就是你说的好货?”
“蒙古那边过来的,身份不一般呀,你看看,嫩的很”
包老头赔着笑:“这个大的十二,现在就能用。小的九岁,养两年也是好货。大的模样周正,小的底子也好,到手白花花的银子”
吴妈妈哼了一声:“九岁的您老也往我这儿送?我这里又不是育婴堂。”
“这不是搭着卖的嘛。您要是看不上小的,只收大的也行。”
“怎么,您老这货,是砸手里了?”
包老头尴尬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吴妈妈看了看博尔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看了看。
博尔泰想挣开,但吴妈妈的手劲儿也不小,捏得她下巴生疼。
“模样还行。眼睛有光。不是那种死鱼眼。”
吴妈妈松开手,拍了拍帕子:“多少?”
“一百两。”
“你疯了?”
吴妈妈尖叫一声:“一百两我能从苏州买一个会弹琵琶唱曲儿的。两个蒙古丫头,汉话都不会说,还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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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两。”
“三十两。多一文都不要。”
“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