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声音,带着一抹沉凝,缓缓响起。
“你方才言道,太子之药,药性猛烈,戕害无辜?”
杨廷和闻言,颤巍巍地躬下身子,声音带着坚定。
这位三朝元老,此刻心中百感交集。
他庆幸自己尚有一口气在,能为陈进,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说上几句公道话。
“回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老臣所言,句句属实。”
“太子殿下药棚所发之药,服之确有立竿见影之效,此乃其药性霸道之故。然,体虚之人,老弱妇孺服之,轻则脏腑剧痛,呕血不止,上吐下泻;重则,往往药石罔效,立时毙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痛惜。
“老臣若非陈院判以其研制之保和汤,及时救治,并悉心调理,恐怕亦难逃此劫,早已魂归九泉。”
“陛下,此绝非老臣一人之言。那段时日,京城内外,因服用此神药而无辜枉死之家眷,其亲人悲泣哀嚎之声,犹在耳畔,惨不忍闻。”
“陛下若是不信,可即刻遣心腹之人,暗访民间,只需稍作询问,便知老臣所言,绝无半句虚假!”
杨廷和忽地抬高了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老臣愿以这颗项上人头担保,所言皆是实情!”
“父皇!”
固阳公主的哭喊声,再次凄厉地响起,带着无尽的悲愤。
“儿臣的侍女碧荷,就是被那药害死的!”
她的碧荷,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就因为那所谓的神药,转瞬即逝。
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
“儿臣亲眼所见,她服药之后,不过半个时辰,便、便七窍流血,浑身抽搐,死状凄惨无比啊!父皇!”
“求父皇明察啊!那根本不是救人的药,那是夺命的符啊!”
赵瑞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他完了,彻底完了。
父皇的眼神,杨廷和的指控,固阳的血泪,还有地上那该死的陈进。
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罩住,让他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絮,每一个字都堵在胸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