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决定、驰援

小主,

此刻他望着赵煜眼中的决绝,忽然明白,所谓的“驱虎吞狼”,从来都是以虎狼的尸骨为阶,铺就皇权的坦途,而他们这些执棋者,不过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只是...”苏隐忽然抬眸,目光越过舆图,落在朔月城东北方向,那里的星轨楼正亮着一盏孤灯,钦天监监正想必正在推演星象,楼顶层的浑天仪青铜齿轮应该已开始转动,记录着今夜的星象异动。

“紫霄贼若被逼急,恐会引爆血蛭母巢。据镇邪司密报,母巢的毒瘴若随风南下,三日便可抵达朔月城,届时...”

赵煜沉默片刻,忽然挥手让内侍呈上一个黑檀木盒。盒中铺着雪白的狐裘,是用三百张雪山狐皮拼接而成,上面放着三枚玄冰符与一小罐破瘴药——符纸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丝织成,边缘用朱砂画着北斗七星,遇热不会焚毁。

药罐是用万年寒玉雕琢的,罐口刻着“镇邪司”三字,里面的药粉泛着淡淡的银光,是用雪山雪莲与鲛人泪混合炼制的。

“玄冰符可冻住血蛭的毒囊,破瘴药能解三日之毒。”他将木盒推至苏隐面前,指尖在盒盖上轻轻一叩,露出底下暗藏的夹层,里面是三张人皮面具。

“让镇邪司死士混入黄天贼的‘圣女仪仗’,待二贼与紫霄贼杀得两败俱伤,便毁掉母巢的核心。记住,面具要在子时更换,那时血蛭的嗅觉最迟钝。”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殿外传来钦天监的梆子声,三长两短,是“荧惑犯紫微”的警示——那是钦天监与镇邪司约定的暗号,意为“北境兵祸将起”。

苏隐捧着木盒躬身告退,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金砖上的水痕,将那道映着寒鸦的涟漪碾的粉碎,水痕里的鸦影消失处,露出金砖上刻着的细小龙纹,那是当年修建朝天阙时,工匠偷偷刻下的记号,据说能镇住殿内的戾气。

走到殿门时,他忽然回头,望见赵煜正俯身凝视舆图,龙袍的阴影将紫霄城的血色漩涡完全覆盖,只留下黄天、红日二贼的势力范围,如两只即将噬人的巨爪,在烛火下缓缓收紧。

而雨幕深处,寒鸦再次啼鸣。

苏隐握紧怀中的木盒,快步消失在雨里。朝天阙的铜铃仍在轻响,只是那声音里,多了几分金戈铁马的肃杀。

与此同时,铁石城这边的东城墙已被血蛭啃噬得如同腐木,砖石缝隙间渗出的暗红色黏液在晨光中凝成晶亮的冰棱,每道棱线都映着城头士兵扭曲的脸。

城砖缝里嵌着的“狼牙铁刺”本是铁匠营的得意之作——这些淬过雄黄酒的三角铁刺,能在血蛭吸盘触及时瞬间腐蚀其体表。

起初确有奇效,前排的血蛭刚攀上城墙,便在“滋滋”声中蜷成焦黑的团,金色环纹在剧痛中爆成细碎的火星。

但血蛭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涨潮的暗红潮水,后排的虫豸踩着同类残骸往前涌,断裂的虫体汁液顺着城墙流淌,在砖面蚀出蛛网般的沟壑,连最坚硬的青条石都被啃出蜂窝状的小孔。

“天罗网!快放天罗网!”队正李虎的嗓子早已喊哑,他挥舞着半截枪杆,将一只扑向面门的血蛭砸成肉泥。

城头突然垂下数十张浸过松脂的麻绳网,网眼缠着密密麻麻的硫磺粉包。血蛭撞入网中时,士兵们立刻拉动绳索,网体收缩的瞬间,硫磺粉包破裂,青蓝色烟雾腾起,将虫群困在网中活活呛死。

烟雾缭绕中,能看见血蛭在网内疯狂扭动,金色环纹忽明忽暗,最终无力地垂落,网绳上挂满焦黑的虫尸,像一串串诡异的红玛瑙。

可喘息不过片刻,新的攻势便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西北风吹过城外的枯莲池时,卷着无数细小的血蛭幼虫掠过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