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契的承诺

墟萸 竸三爷 6084 字 4个月前

“余念人布雷?考尔”的面容明显缓和了些,连周身萦绕的黑红色戾气都淡了几分,嘴角甚至隐隐有了丝笑意。他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深埋的往事,声音低沉地问道:“我还有个未曾蒙面的女儿,名叫伊莱莎,是兰德的妹妹。你在边城的时候,见过她吗?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阿契琉斯听到“伊莱莎”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眼神慌乱地瞥了眼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似乎担心小弗拉修斯再乱说话,又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可小弗拉修斯却突然“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毫不理会阿契琉斯的眼色,大声脱口而出道:“对!伊莱莎我知道!阿契琉斯就是您的乘龙快婿!他和伊莱莎早就两情相悦了,差点儿让伊莱莎身怀六甲,让您抱上外孙!”

“你这个小崽子!”阿契琉斯又气又急,转身一把掐住小弗拉修斯的脖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伊莱莎!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喂狼!”

小弗拉修斯挣扎着,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却依旧不肯罢休,大声喊道:“就是!她就叫伊莱莎,是布雷?考尔大人的女儿,是兰德?考尔的亲妹妹!阿契琉斯你别想否认,你无数次和我讲你们的故事,什么‘屁股中箭和冬天的殷桃’,还有什么‘绞刑架上的浪漫’,而且你喝醉了还经常说,你最喜欢伊莱莎的眼睛,说她是你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阿契琉斯一愣,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于又慌忙用力掐着小弗拉修斯的脖子,咬牙道:“可能只是同名同姓!天下叫伊莱莎的人多了去了,你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小心我真的对你不客气!”

“你让我的女儿未婚先孕?”“余念人布雷?考尔”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像寒冬腊月里的寒风刮过骨髓。他的身体猛地贴近阿契琉斯,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呼吸间的白雾,红瞳中翻涌着滔天凶光,右手紧紧握住剑柄举起,巨剑的刃口泛着森寒的光,几乎要贴到阿契琉斯的喉咙上,连细小的汗毛都被剑风刮得倒竖。“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现在就劈了你,让你魂飞魄散!”

阿契琉斯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撒手放开小弗拉修斯,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的焦土被踩得簌簌作响,声音发颤得像风中的枯叶:“误会了...完全是误会!那个叫伊莱莎的,就是小奥古斯塔的个普通的妓女,根本不是您的女儿!况且...况且您的女儿或许早就在战乱中死了,这么多年过去,哪还能活到现在!”他口不择言地辩解,脚步不停向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到了马腿,战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发出一声轻嘶。

可话音未落,“余念人布雷?考尔”的巨剑已如闪电般劈来,寒光直逼阿契琉斯的面门,剑风裹挟着浓烈的戾气,刮得他脸颊生疼。阿契琉斯本能地向侧面躲闪,同时反握腰间的锈剑横扫而出——“嗤啦”一声脆响,没想到这把满是锈迹的剑刃,竟意外划开了布雷?考尔的脸颊,几滴黑红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滚落,滴在焦土上,瞬间凝结成黑色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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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人布雷?考尔”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珠,指尖沾染的黑血让他眼中的凶光更盛,像被激怒的野兽。他再次上前,双手紧握巨剑猛挥而下,剑刃带着破风之声,重重劈向阿契琉斯。阿契琉斯慌忙左躲右闪,剑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身后的焦土劈出一道道深沟,碎石飞溅。周围的余念人也纷纷张弓搭箭,“嗖嗖”的箭声不绝于耳,一只只长箭穿透阿契琉斯的身体,却连一丝血都没流,像穿过了一道透明的虚影,落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阿契琉斯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长箭穿过的地方没有丝毫伤口,甚至连衣衫都完好无损。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被余念人所伤!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他索性站在原地,任凭“余念人布雷?考尔”的巨剑一次次劈在身上,任凭余念人的长箭穿透躯体。到最后,他甚至忘乎所以地张开双臂,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旷野里回荡:“别浪费力气了!你们的攻击对我根本没用,不管是刀剑还是弓箭,都伤不了我分毫,还是省省吧!”

“余念人布雷?考尔”劈砍的动作突然停住,他猛地回过头——这才发现刚才还笼罩着赫斯的七彩泡泡早已消失,逃得没了踪影!其他余念人见状,纷纷举起刀枪,想要转身追赶,“余念人布雷?考尔”却抬手阻拦众人,随即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契琉斯,咬牙切齿道:“别追了!今天咱们先解决掉这个渣滓,再找达坦洛算账!”

“对!老丈人收拾浪荡女婿,天经地义!就该好好教训他!”小弗拉修斯在马背上的箩筐里大声起哄,还不忘朝阿契琉斯做了个鬼脸,眼神里满是戏谑。

阿契琉斯望着咬牙切齿、紧握拳头的小弗拉修斯,气得嘴唇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个小混蛋!早晚有一天,我把你扔在荒山里!”说着挥手将几个扑上来的余念人打倒在地,随即独自向远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晃了晃手中满是锈迹的长剑,威胁道:“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们动手!”

“余念人布雷?考尔”赶忙制止了想要追赶的余念人,他迈步走到战马旁,将巨剑搭在箩筐边缘,剑刃离小弗拉修斯的头顶只有寸许,冰冷的剑气让小弗拉修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抬起头,向阿契琉斯大声喊道:“你就这么走了?不想想这个孩子的死活吗?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杀了他!”

阿契琉斯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箩筐里小弗拉修斯那张强装镇定的脸,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便你!反正他早晚会害死我,还不如现在死了干净,省得以后给我惹麻烦!”说罢继续向前走去,但脚步却磨磨蹭蹭,眼角余光紧紧锁在小弗拉修斯身上。

“余念人布雷?考尔”怒吼一声,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双手将阔剑高高举过头顶,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寒光,就要朝着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狠狠砍去。

原本脸上还挂着几分冷笑、装出无所谓模样的阿契琉斯,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地猛然回身,脱口而出大喊道:“慢着!住手!不许动他!”“余念人布雷?考尔”的动作瞬间停住,巨剑的刃口已堪堪挨住小弗拉修斯的头顶,冰冷的剑气顺着发丝钻进衣领,让小弗拉修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布雷?考尔斜睨着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的阿契琉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根本不像真正的叠影人——叠影人冷酷无情,从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妥协。”

阿契琉斯快步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强装镇定道:“你别管我像不像叠影人!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汗毛,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能宰了这里所有的余念人!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他脸上努力挤出带着杀意的蔑笑,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频频瞟向小弗拉修斯,指尖微微发颤,生怕布雷?考尔突然改变主意动手。

看着阿契琉斯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余念人布雷?考尔”反而满意地点点头,缓缓放下高举的阔剑,剑刃“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碎石。“或许咱们能做个交易,交换一下条件。”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现在放了这个孩子,你帮我找回儿子德儿和女儿伊莱莎——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他们的下落,哪怕只是一缕魂魄也好。”

阿契琉斯眉头紧皱地低头陷入沉思。许久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那种单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邃与冷硬,语气带着几分抗拒:“我不想再去暗角了,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在那里,说不定早就魂飞魄散!”

“余念人布雷?考尔”将巨剑收入背后的剑鞘,翻身骑上那匹显得格外矮小的黑马——战马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不住喘着粗气,四肢微微颤抖,连脊背都向下塌陷了几分。他眯起通红的眼睛,目光如炬地望着阿契琉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已经兑现了承诺,放了这个孩子。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别想着耍花样!否则下次再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就算你是真的叠影人,我也有办法让你魂飞魄散!”说罢双腿夹紧马腹,带领着几十名余念人浩浩荡荡地向远处走去,马蹄声在空旷的旷野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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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琉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他突然暴怒地踢着地面,焦黑的泥土和碎石飞溅而起。他在尘土飞扬中乱挥胳膊,嘴里不停咒骂:“该死的布雷?考尔!该死的小混蛋!总有一天你们都付出代价,再也不敢随便拿捏我!”

小弗拉修斯看着阿契琉斯暴跳如雷的模样,手指紧紧攥着箩筐边缘,怯生生地开口:“你刚才...好像被他唬住了。其实这些余念人未必能伤得了我,万一我也像你一样呢?”

阿契琉斯呼呼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抬起头,久久盯着小弗拉修斯,眼神再次涌现出那种近乎呆滞的单纯,且夹杂着些许无奈与苦楚,却又怒气冲冲抬手指着这个孩子的脸,咬牙切齿道:“在你活着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万一!”

小弗拉修斯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丝懊悔,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自责:“那现在该怎么办?两个沼泽朋友已经跑没影了,布雷?考尔又让你去找他的孩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阿契琉斯牵住马缰绳,望了眼朦胧的天边——晨阳已经升高,金色的阳光洒满旷野,将地面的焦黑染成暖色调,远处的地平线泛着淡淡的蓝,与天空连在一起。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沮丧:“还能怎么办?或许沼泽哥有办法解决这些麻烦,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找到德儿和伊莱莎的下落。”说罢牵着马,缓缓向西而去,马蹄踏过焦土,留下串深深的脚印,在旷野中延伸向远方。

《圣地厄斯》:尹更斯湖西北九百拘司,祝珀湖宽广之原,土沃地厚,清湖如镜,仙鹅群栖,略有寒风,易育秉直坚韧民风,有木堡称天鹅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