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契的承诺

墟萸 竸三爷 6084 字 4个月前

正挥剑劈砍泡泡的“余念人布雷?考尔”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他的眼睛依旧是通红的,像两团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阿契琉斯,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影叠子,这是我和达坦洛的血海深仇,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掺和,免得引火烧身!”

阿契琉斯无奈地摊摊手,脚步又上前几步,语气满是诚恳,连眼神都放柔了几分:“老大,您听我说,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这两个沼泽兄弟真不是那种伤天害理的人——我和他们一路从弗林锡走到祝珀湖,见过他们对路边受伤的野狗都手下留情,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害您的家人?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故意把仇算在他们头上,就是想让你们互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余念人布雷?考尔”缓缓转过身,眯起那双通红的眼睛,像在审视猎物般仔细打量着阿契琉斯,目光扫过阿契琉斯沾着黑灰的粗布衣衫、磨得发亮的剑柄,良久才像是从尘封的记忆里挖出碎片般开口:“我记得你,你曾经到过大谷仓,还跟着我在黑树林里行军。”

“哈!”阿契琉斯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打了个响指,指节碰撞的脆响在旷野里格外清晰。他眉飞色舞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讨好:“果然是老大!记忆力就是好!我还以为您日理万机,早就把我这个小角色忘了呢!”

“余念人布雷?考尔”语气依旧冷得像冰般补充道,“不过在最后关头竟然溜走了,毫无忠诚可言!”说罢向前摆了摆自己的那把阔剑,好似威胁般道:“所以你别白费口舌阻止我——达坦洛夺走了我的一切,包括我两个最爱的亲人!这血海深仇,我必须报,谁拦着我!”

阿契琉斯听到这话,无奈地摇摇头,肩膀垮了下来。他转身看向箩筐里的小弗拉修斯,摊开手无奈道:“我早说过,你看,我就说他们有血海深仇吧?这仇都刻进骨头里了,咱们根本管不了,还是赶紧走,别在这儿蹚浑水了!”说着就要攥紧马缰绳,转身往河道方向退。

“胡扯!”小弗拉修斯急忙大声喊住他,声音清亮得像划破晨雾的哨子,“兰德?考尔明明是死在了黄金城的聂格拉手上!你当时就在现场,怎么现在反倒说是这两个沼泽人害死的?布雷爵士,您是记混了!”

阿契琉斯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小弗拉修斯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模糊的记忆:尘飒堡被攻破的大门、围攻自己的“息声军团”、黄金面具下聂格拉那刺骨的冷笑、伊莱莎临死前呕血的模样……当时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顿时猛然转身,往前迈了两步,语气急切地解释道:“老大,小弗拉修斯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认识您的儿子德儿,我曾经是他的贴身保镖,跟着他在边城混了两年。而且我们清清楚楚知道,这两个沼泽人根本不是凶手,真正害死德儿的,是黄金城现在的领主模具猪哥!那家伙心狠手辣,为了抢地盘什么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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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您可能不知道,黄金城就是以前坦霜人的萨姆城!我们边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迷雾山的老汉们每次喝酒都念叨,说原来萨姆城的坦霜领主多慷慨,逢年过节还会给穷人发粮食;可自从聂格拉来了,不仅苛捐杂税多了,还偷偷害死了不少反对他的人,德儿就是因为不肯归顺他,才被他害死的!所以他害死您的儿子,确实是罪加一等!”

说到这里,阿契琉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头微微低了下去:“当时我确实拼命想保护您儿子,可……这个孩子当时也在场,可以给我佐证,而且他父亲也死在了那场冲突中!”

“余念人布雷?考尔”的目光落在箩筐中的小弗拉修斯身上,眉头紧紧皱起,红瞳里的杀意淡了几分,多了些审视。他缓缓逼近阿契琉斯,脚步踩在焦黑的苇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震动。当他走到阿契琉斯面前时,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还有丝颤抖:“你是说……我当年为伯尼萨出生入死,攻破并占领了萨姆城,把它从坦霜人手里夺了回来,可后来伯尼萨派来的领主,却害死了我的儿子?”他的红瞳里闪过丝迷茫,像是在质疑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复仇执念。

“萨姆城是……您亲自攻破的?”阿契琉斯瞪圆了眼珠,嘴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喃喃道:“真是世道好轮回……您当年拼了命打下的城,最后却成了害死您儿子的地方,这也太讽刺了。”

“你说什么?”“余念人布雷?考尔”瞬间瞪红了眼,语气陡然变得凶狠,握着阔剑的手猛地收紧,剑刃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

阿契琉斯忙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没有、没有……我是说虎父无犬子,您这么厉害,德儿肯定也继承了您的本事,要是还活着,说不定比您还勇猛呢!”说完眼珠乱转,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汗。

“余念人布雷?考尔”盯着他看了半晌,又踱步来到箩筐前,低头打量着小弗拉修斯——这孩子虽坐在简陋的竹筐里,腿上还盖着块破布,却毫无惧色,眼眸晶亮得像淬了星光,丝毫没有被他周身的戾气吓到。布雷?考尔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吗?”

“余念人!”小弗拉修斯朗声道,声音清亮得像晨露滴落,没有半分犹豫,“是被执念困住,没法往生的魂灵,只能靠着复仇的念头支撑着存在,当然这是我听别人说的,一个脑袋上长角、满嘴旮旯口音的蓝色游魂,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余念人布雷?考尔”指了指不远处七彩泡泡中的赫斯,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些探究:“我们与这个达坦洛是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弗拉修斯不假思索道:“因为他是死亡星神,掌管着魂灵的归宿,而你们是不愿接受归宿的余念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你们的克星,所以你们才会天生恨他,想把他除掉,好摆脱被魂飞魄散的命运!”

“余念人布雷?考尔”显然有些意外,他那双通红的眼瞳微微收缩,死死盯着语出惊人的小弗拉修斯,目光里满是探究——这孩子年纪不大,却知道连活人都鲜少知晓的秘密,实在反常。“你还知道他是死亡星神?”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些许警惕。

小弗拉修斯用力点点头,声音又提高了些,像是要让周围的余念人都听见:“我还知道,你们余念人对他的仇恨是与生俱来的!从变成余念人的那一刻起,你们的魂灵就被刻上了‘杀死达坦洛’的执念,根本不由自己控制!而且您看现在的样子——这位沼泽先生被困在泡泡里,连还手都难,他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迟早会被你们打败的!”

他话锋突然一转,眼神飞快瞟向阿契琉斯,故意拔高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煽动:“但您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赫斯,是阿契琉斯!他是个很特别的人,好像你们的攻击伤不了他,更杀不死他,而且他还知道很多您关心的事情——比如德儿大人真正的死因,还有您女儿伊莱莎的下落!”

“如果您不愿意和他好好交谈,”小弗拉修斯顿了顿,看着“余念人布雷?考尔”骤然紧绷呆愣的脸色,继续道,“他说会在暴怒下杀死您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杀,直到您愿意听他说话为止!您也亲眼见过他的能力,简直是专克你们的克星!”

周围的余念人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纷纷举起刀枪,锋利的刃口对着阿契琉斯,警惕地将他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可等阿契琉斯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愤怒,像被冤枉的困兽般猛然拔出半截长剑,而花花老托一众余念人却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般,慌忙向后撤退了几步——他们还清晰记得昨夜阿契琉斯“身体透明”的诡异模样,不再敢贸然靠近。

“余念人布雷?考尔”冷笑着抬起头,目光落在手足无措的阿契琉斯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像在看个自不量力的跳梁小丑:“叠影人,你真有这样的想法?想凭着你那点特殊能力,对抗我这么多手下?别说是你,就算是真正的达坦洛,在我面前也讨不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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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契琉斯忙摆着手,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要听这个满嘴谎话的孩子胡说!我根本没有那样想!我只是想帮你们解开误会,让你们别再错杀好人,没有要和你们为敌的意思!”边说边往后退,似乎生怕布雷?考尔突然动手。

“余念人布雷?考尔”迈开沉重的脚步逼近,用那双通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阿契琉斯单纯又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恶意,只有被冤枉的慌乱。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探究:“你真的做过兰德的保镖?跟着他在边城待过一段时间?”

阿契琉斯将满是汗水的手在胸口的亚麻衫上擦了擦,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是的...我确实做过他的保镖。但我尽力了...当时模具猪哥带了几百个卫兵,我们只有十几个人,根本打不过...最后所有人都死了...我是为了救这个孩子,才趁着混乱侥幸逃出来的。您知道那种情况下,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济于事...毕竟不能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陪葬,不是吗?”

“余念人布雷?考尔”听他提起德儿,通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柔和,周身的戾气也淡了些,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兰德这孩子,从小就有统帅的气质,所以成年后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是临阵指挥,肯定会比别人强太多。他后来成了统帅,带领军队打仗了吗?”

阿契琉斯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些,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道:“当然!老大您统领帝国军队的时候,德儿就一直跟在您身边学习兵法,把您的本事学了十成十!后来他也成了统帅,用您教他的‘铁壁阵’和诱敌计谋,击败了翻越雪山的三四十万厄姆尼精锐!那一战打得太漂亮了,简直是奇迹——他只用了五万兵力,就把厄姆尼人打得落花流水!所有人都说他是伯尼萨第一猛将,是仅有的一位能和您相比的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