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如同碎银撒在水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赫斯和卡玛什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阿契琉斯,站在狭小的独木舟上。船桨划动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缓缓向枯孤岛岸边驶去。岸边的芦苇丛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几只水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留下一串清脆的鸟鸣,为这沉寂的旅途添了几分生机。
枯孤岛的湖面风平浪静,粼粼波光如同碎银撒在水面,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早已在岸边等候的小弗拉修斯,远远望见阿契琉斯的身影时,眼睛瞬间放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口气。他从身边的竹箩筐边拿出双马靴,往前探着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这双新马靴是我托乔玛族人从港口买来的,或许是从死人脚上拔下来的战利品,但我特意把你那对旧马刺重新安上去了,你一定用得上。”
被架到近前的阿契琉斯看着那双被水浸泡得有些变形、皮革发硬发皱的马靴,上面的马刺歪歪扭扭,钉得十分仓促。他脸色依旧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勉强挤出丝苦笑:“谢谢...这次多亏了智慧哥,只是他对《时间之书》还不熟...才误打误撞把我们送到了丛林,多受了些不必要的波折。”
小弗拉修斯将马靴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躺在岸边软草上的阿契琉斯和他那满是血污的断腿,眼中满是惊讶地追问道:“你的腿怎么了?不是有黑袍客影子侠客一直保护你吗?他怎么没护住你?”
阿契琉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如同失去了灵魂,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他也...难免有所延误...有些意外,终究是躲不过的.....”
卡玛什低头看了看阿契琉斯肿胀变形的断腿,伤口处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周围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凑近了些,语气笃定道:“你放心,既然我的书不管用,那我马上让波潵琉那个海魔来治疗你的腿,一定能让你重新站起来,大不了让他所撕点儿皮。”
旁边的小弗拉修斯抬眼盯着卡玛什,眼神中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与质疑:“你的《时间之书》不是假的吗?怎么又能用了,是不是以前一直在骗我们?”
看着小弗拉修斯那副不以为然、略带轻视的表情,卡玛什脸色一正,语气严肃道:“有些东西,该起作用就自然那会起,自有其运行的规律。而且不要轻易想着走捷径,看似省力的道路,往往可能是通往毁灭的深渊,得不偿失。”
额头冒着冷汗的阿契琉斯听着两人争执不休,断腿的疼痛让他备受煎熬,急忙伸出手拍打着卡玛什,带着几分抱怨与急切催促道:“别像我一样唠唠叨叨的,快点让绿波哥过来...我这腿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快撑不住了。”
而乌萨塔姆站在岸边的浅水中,冰凉的湖水漫过脚踝,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望着湖面那些探出头、披着银蓝色鳞片的人鱼,它们正与小舟上的渔夫用奇特的手语沟通闲聊,神情悠然自得,画面和谐而静谧。他转头向赫斯感叹道:“尹更斯这片水域,真是个兼容并蓄的好熔炉,连人鱼这种神秘种族都能与人类和平共处,实属难得。”说罢迈开两条弯曲的大长腿,踏着水花与赫斯一同向远处的部落中走去,留下身后片宁静秀美的湖光山色。
枯孤岛的风带着湖水的湿冷,掠过岸边的芦苇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大自然的低语。小弗拉修斯望着乌萨塔姆远去的背影,那弯曲的长腿、枯瘦如柴的身形,配上兽面遮脸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咋舌,诧异道:“那个老头儿是谁?简直像个从远古森林里跑出来的怪物。”
阿契琉斯额头上沁满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之前固定的夹板不知何时松脱,断腿处的剧痛让他呲牙咧嘴,声音都发颤:“夹板掉了...又开始疼得钻心...”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而小弗拉修斯却面露不耐烦,好似因阿契琉斯的呻吟频频打断自己的问话而懊恼。
阿契琉斯艰难地扭过煞黄的脸,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声音微弱道:“那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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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长那么丑?”小弗拉修斯手扶箩筐边缘,探身目送乌萨塔姆的身影消失在部落草屋后,语气中满是惊叹,“好像是只站起来的枯瘦老狼,你看他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的,还有那枯树枝似的手,简直就是只成精的巨兽!”
阿契琉斯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丝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本来就是只巨狼,一只老到只能啃腐肉的远古巨狼。后来不知道得了什么机缘,成了圣殿守卫,还修成了星神之躯...”
“但我觉得他很厉害,气场强得吓人,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小弗拉修斯语气中带着几分崇拜,似乎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绝对的实力永远值得敬畏。
“当然厉害。”阿契琉斯笑了笑,刚想继续说下去,断腿的剧痛突然加剧,让他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抓着大腿,脸色愈发苍白,“他可是元老级别的星神...和那个敲地钟的家伙,他们几乎是同一时期的...”
“是他们说的那个施矣默?”箩筐边的小弗拉修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探头又看了看阿契琉斯肿胀得厉害的腿,不耐烦道,“连人的名字都记不住,怪不得圣殿要把你赶走。而且你可是边城的头等硬汉,不就是被打断了腿?又不会流血而死,别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太丢人了。”
阿契琉斯倒吸口凉气,伤腿的剧痛让他眼泪不停涌出,却还是强撑着反驳:“你这小子...真是残酷无情,一点都不懂体谅人!”
小弗拉修斯猛地回头,盯着阿契琉斯汗湿的额头和扭曲的脸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忍一忍!那个海魔波潵琉马上就到了。你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哭哭啼啼的,换了谁也想对你冷酷无情!”
“自私至极...”阿契琉斯嘶着气,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在说谁自私?我吗?”小弗拉修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眼眶都微微泛红,“你忘了那晚在边城,我是怎么救你的吗?如果不是我撒谎骗父亲,他当时就能把你撕成碎片!就算你逃到迷雾山,他也会放火烧山,把你烧成一堆黑炭!”
就在小弗拉修斯喋喋不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的破锣嗓子呼喊:“侠客,你怎么哩?赫斯说你受了伤,特地让莪们来看看!”
小弗拉修斯闻言,立刻收敛起怒气,脸上瞬间切换出副乖巧的笑容,朝着来人用力挥手:“波潵琉大师!阿基里塔斯先生!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们侠客先生,他的腿被恶棍打断了,疼得快要死了!”
波潵琉身着件新褚衣,甚至下身还穿了件鱼皮裙,一副乔玛族人的打扮,但走路却带着无比轻松地摇摇晃晃,活像一滩没成型的烂泥,铁条脚步虚浮透着股莫名的笃定。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就去摸阿契琉斯的腿,手指在肿胀的腿上反复摸索了半天后,一脸茫然地回头道:“哪里断哩?峩怎么没摸到断裂的骨头?皮肉倒是肿得厉害。”
站在一旁的阿基里塔斯探头张望,见波潵琉摸了半天没摸到重点,忍不住啧了声道:“蠢波,你摸错哩!看他疼得直抽抽,额头上的汗都能浇花了,肯定是右腿断了,你摸人家完好的左腿干嘛?真是越活越糊涂!”
波潵琉闻言,急忙缩回手,脸上闪过丝慌乱,又赶紧去摸阿契琉斯的另一条腿,手指在肿胀的部位反复按压、揉捏,摸来摸去,还是一脸困惑地回过头道:“峩刚才摸得就是右腿哩!可这左腿也没断!两条腿的骨头都好好的,没裂也没折,只是有些肿胀。”
一旁弯腰看热闹的阿基里塔斯眉头紧皱,将脑袋凑近小弗拉修斯让其帮忙挠了挠泛痒痒的头皮,随即直起身来,将光秃秃的双臂背在身后,故作深沉地踱了两步,语气神秘道:“这就奇怪了。赫斯明明说他腿断了,可咱们摸着没断...看来这不是普通的磕碰,是个神秘的事情,得让我来预测一下。毕竟我可是预言界大名鼎鼎的恐怖红蛸,没有我算不准的事!”
波潵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瞟了眼躺在地上、额头冒汗、脸色惨白的阿契琉斯,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地瞪大涡流眼道:“感觉阿契确实疼得厉害。但他可是神魂分离的游离星神,肉身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在世俗间就算受了伤,也该马上复原才对哩,怎么会疼得这么厉害?不像你,被‘余念人’砍掉胳膊后,这么久都难以康复,还总拿这事寻莪开心。”
阿基里塔斯一听“断臂”二字,顿时炸了毛,压低额头,眼眸上瞟,怒气冲冲地吼道:“傻波!别再提断臂的事!最近你拿恢复胳膊当借口,骗我多少次了?”
波潵琉干笑一声,挠了挠头,涡流眼快速乱转道:“峩都和你说了只是试试,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伺候峩的,又没人逼你。再者说哩,你恐怖红蛸的腕足也能当手用,上次帮峩舒活身体的时候,灵活得很!别纠结这些小事哩,快点儿预测!用你那乌鸦嘴似的神预测,看看怎么样才能治好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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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孤岛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愈发猛烈,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野兽在咆哮。就在这时,阿契琉斯突然捂着胸口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青草,指节都捏得发白,看上去痛苦万分。
“你们两个垃圾,快点救他!别再磨蹭了!”小弗拉修斯见状,对着波潵琉和阿基里塔斯怒吼道,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恐慌,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与不耐。
“你们离我远点儿,别干扰我推演!心不静则预言不准!”阿基里塔斯急忙抖了抖肩膀上的尘土,紧皱眉头闭上眼睛,两只半截光秃手臂合拢,神情肃穆地沉思起来,仿佛在与某种神秘力量沟通,周身都透着一股“高人风范”。
波潵琉一把抱起小弗拉修斯,快步走到远处,生怕打扰到阿基里塔斯的“推演”。他望着阿基里塔斯浑身抖擞了半天,却没半点实质性动作,再回头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越来越微弱的阿契琉斯,忍不住急红了眼,大声喊道:“你他妈快别预测咧!没看到他都快死哩吗?再装神弄鬼就真来不及哩!赶紧让亚赫拉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