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各部!”陈锋的声音转向全军,带着大战初歇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清点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将士遗骸!所有缴获,登记造册!耶律雄才和阿骨刹的首级,用石灰妥善处理!此二獠头颅,将随本王一同北上,悬于京城辕门!震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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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将士们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岭南军大营,中军帅帐。炭火盆驱散了北疆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草药气息。陈锋卸去冰冷的玄甲,只着一身玄色锦袍,坐在铺着兽皮的帅椅上。他面前巨大的粗糙木桌上,摊开着一张绘制着南疆和契丹势力范围的羊皮地图。
张胜掀开厚重的帐帘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抱拳道:“王爷,战场初步清点完毕。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余人,重伤五百余,轻伤不计。斩获契丹金狼骑首级五千七百余,俘虏六千三百人,其中贵族及军官一百二十人,已单独关押。缴获完好战马两千余匹,兵甲、粮草辎重无数,正在清点。”
“阵亡将士的骨灰,务必妥善收集,登记造册。”陈锋的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声音低沉,“带回岭南,厚葬于英烈陵园,抚恤加倍,其家眷由王府供养终身。”
“末将领命!”张胜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王爷对手下将士,从不亏待。
“俘虏押送之事,安排妥当了?”
“已安排妥当!末将调派了两千玄甲步兵和五百陌刀手押送,由末将副将李敢统领。六千三百俘虏,已按王爷吩咐,打散编制,百人一队,用铁链串连。并告知他们,沿途若有逃跑或暴动,全队连坐,尽诛!工曹那边也已派快马传讯,让他们准备好接收。”
“很好。”陈锋的手指在地图上南疆的位置重重一点,“阿骨刹伏诛,南疆群龙无首,残余蛮族部落必然陷入混乱。契丹经此一役,王庭精锐尽丧,王子授首,内部争权夺利在所难免,短时间内再无南顾之力。”他的手指缓缓移动,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划向地图中央——大周王朝的心脏地带。
“我军虽胜,但深入北疆,远离根基,将士疲惫。朝廷对我岭南忌惮日深,京城那些世族,还有我们那位‘好皇帝’,绝不会坐视本王挟大胜之威返回岭南。”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们定会在本王班师的路上,设下层层障碍,甚至不惜勾结沿途藩镇,借刀杀人!”
张胜心中一凛:“王爷的意思是?”
“传令!”陈锋霍然起身,锦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启程!但非南归岭南——”
他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一个位于南疆与中原之间的关键节点——鹰愁峡!
“目标——鹰愁峡!全军开拔,进驻鹰愁峡要塞!”陈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战略决断,“同时,以八百里加急,传讯岭南!命留守岭南的玄甲军第三营、陌刀营预备队,即刻启程北上!携带囤积于岭南的粮草军械,赶赴鹰愁峡与本王汇合!”
张胜眼中精光爆射!鹰愁峡!那是卡在南疆通往中原腹地咽喉上的雄关险隘!扼守此地,进可虎视中原,退可固守南疆门户!王爷这是要以大胜之威,屯兵于朝廷卧榻之侧!以绝对的实力,震慑所有心怀叵测的魑魅魍魉!同时,岭南后续精锐北上汇合,更是将整个岭南的战争机器,直接推进到了中原王朝的门口!
这已不仅仅是班师,而是陈锋向整个大周天下,发出的最强势的宣告——岭南王,来了!
“末将遵命!”张胜激动地抱拳领命,声音洪亮,“末将这便去安排!”
帅帐之外,寒风依旧凛冽。但岭南大营中,却弥漫着一种与凯旋休整截然不同的、更加肃杀而凌厉的气息。士兵们抓紧时间擦拭兵刃,修补甲胄,眼神中没有了大战后的松懈,反而充满了对下一段征程的锐利期待。运送缴获物资的车马川流不息,被严密看管的俘虏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朝着南方进发。
而在中军帅帐前,那两根临时竖立的木桩顶端,蛮王阿骨刹和契丹王子耶律雄才的头颅,在寒风中微微晃动,早已凝固的血污呈现出暗黑的色泽。它们如同最血腥的战旗,无声地诉说着反抗者的下场,也昭示着一位枭雄踏着尸山血海,正式亮出了问鼎天下的獠牙。
岭南军的黑色战旗,在鹰愁峡方向吹来的寒风中,猎猎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