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一艘5000吨战列舰下水

这一声呼喊,通过电话线直达舰桥,再传至火控室,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随着战舰下水的时刻临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舰尾的“翔云”号飞艇上。

“放气阀打开!准备释放!”飞艇长下达了命令。

巨大的飞艇气囊开始缓缓排气,浮力减小,巨大的艇体缓缓降落在特制的滑轨上。几名地勤人员迅速解开系留索,并将一根粗大的高强度钢缆连接在飞艇顶部的挂钩上。这根钢缆既是安全绳,也是通信线,长度足足有一千五百米。

“点火!鼓风机最大功率!”

飞艇腹部的两台小型柴油发动机轰然作响,巨大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在二名艇员的操纵下,“翔云”号笨拙地离开了甲板,升入了大约五十米的高空。

它在“镇海”号的上空盘旋,如同一只巨大的银色蜻蜓。那根连接着母舰的钢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既是物理上的连接,也是生命线。

飞艇上的观察员通过电话线向母舰报告:“报告舰长,目视确认全舰状态良好,各系统运行正常,随时可投入战斗!”

正午十二时。

随着总工程师剪断最后一根固定缆绳,巨大的船坞闸门在绞盘的牵引下,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太平洋的海水,带着初春的寒意,汹涌地灌入了干船坞。

“镇海”号巨大的船体在浮力与重力的拉锯中微微震颤。它那5000吨的钢铁之躯,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大海的拥抱。

岸上的数万名华人工匠、水兵、商贾和家属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这不仅仅是一艘船的下水,这是中华国工业实力的展示,是民族自信心的巅峰。

巨舰缓缓滑出船坞,在拖船的簇拥下,驶向深水锚地。

在那一刻,海风拂过“镇海”号那光洁的柚木甲板,吹动桅杆上的龙旗猎猎作响。高耸的烟囱喷出滚滚黑烟,与缓缓飞行的“翔云”号飞艇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海面,“镇海”号缓缓航行。它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一座冰冷的战争机器。它预示着在未来的大洋上,这片来自东方的钢铁洪流,将以无可阻挡之势,重塑世界的版图。

这一天,在中华国历史上称为“铁港龙吟”。

牛野一直拿着这份文件,静静的坐在总长办公桌前,斯特林电扇吹动他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

当那艘名为“镇海”的庞然巨物滑入波涛汹涌的印度洋时,它投下的不仅仅是五千吨海水,更是一道横亘在旧时代与新时代之间的巨大阴影。

对于站在船坞边上的那些来自东方的工程师和官员来说,这是一次工业的胜利,是“工业强国”的终极实践。但对于远在爱丁堡、巴黎、柏林,圣彼得堡的欧洲君主、首相和将军们来说,这声汽笛无异于末日的丧钟。

小主,

在1826年,欧洲人始终认为海权的定义仍然掌握在欧洲海军手中。纳尔逊时代的荣耀余温尚存,人们信奉的是风帆、橡木和纪律。战列舰是木头的艺术,是数百名水手拉动缆绳、依靠经验和直觉的博弈。

然而,“镇海”号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可笑。

这艘5000吨级的铁甲舰,其侧舷的300毫米全金属装甲,对于当时普遍使用的32磅(约14.5公斤)前装滑膛炮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英国引以为傲的“胜利号”或是正在建造的“特拉法尔加”级风帆战列舰,其舷侧只要被“镇海”号的一发硝化棉炮弹命中,后果不是穿透,而是彻底的粉碎性解体。

世界格局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木质风帆舰队时代彻底终结。

任何试图在公海上挑战中华国权威的欧洲列强,都必须面对一个尴尬的现实,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海军,在一夜间变成了只能在漂浮在海上“活靶子”。

“镇海”号不仅仅是一艘军舰,它是一张宣示工业产能的“名片”。

它告诉了全世界,那个曾经闭关锁国的东方古国,已经掌握了最高效的炼钢技术、最先进的蒸汽动力、最精密的机械计算(手摇弹道计算机)以及最前沿的航空侦察(系留飞艇)。

当它出现在大西洋时,欧洲各国会突然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工业革命,在中华国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小儿科”。当他们的工厂还在为生产合格的铁轨而烦恼时,中华国已经在批量生产全金属的战列舰。

“镇海”号的下水,将会把世界的重心硬生生地拽向了海洋。

中华国会凭借“镇海级”及其后续编队,实际上已经控制了太平洋,印度洋,巴拿马,合恩角和好望角的关键航道。对于依赖海上贸易生存的欧洲国家来说,这意味着咽喉被扼住。

1826年9月1日的这一天,世界并没有发生枪炮声,但全中华的海军统领们都注定会有多个彻夜难眠,这群人大约都想着如何让这艘战舰加入他们的舰队。

他们预演着未来的战争,当“镇海”号出现在直布罗陀海峡,就连地中海都将不再属于欧洲。

这艘巨舰证明了,在这个已经改变的世界里,技术优势将直接转化为政治霸权。 它像一座漂浮的丰碑,警示着所有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一个以钢铁、煤炭和烈性炸药为基石的新纪元,已经随着“镇海”号的下水,不可逆转地到来了。

而对于中华国而言,这仅仅是个开始。他们站在了世界之巅,脚下是尚未冷却的钢铁,头顶是即将被飞艇探照灯照亮的未知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