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827年开始,中华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动。修路队成了最庞大的组织之一。在江南水乡,巨大的蒸汽打桩机将碗口粗的木桩打入河床,铺设坚固的石板路,连接起一个个曾经只能靠小船摆渡的村落。
在北方平原,柏油小马路如同黑色的缎带,在绿色的麦田和黄色的土丘间延伸。最壮观的莫过于铁路建设。五十万建设兵团,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支移山填海的基建狂魔。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在黄河边,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吊起百吨重的钢梁,工人们在高空如履平地,焊接出坚固的铁桥。在玉门关前,黄沙漫天,但建设者们顶着风沙,将铁轨铺向了千年无人烟的戈壁深处。
与机器的轰鸣声相呼应的,是另一种更为深远的声音读书声。
为了落实“村村有老师”,无数前朝文人,现代大学堂的毕业生背起行囊,告别繁华的都市,走向偏远的山区。他们有的住在破庙里,有的借宿在农户家,用自制的黑板和粉笔,教那些从未见过汉字的孩子识字。
在云南的一个小山村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第一次写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们的父母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希望。国家印制的廉价课本被源源不断地运到各地,书籍不再是士绅阶层的专属,而是变成了像粮食一样的基础物资。
牛野说一不二,每个孩子都会有一个书包和教材,各个城市报上入学人数,国家在大城市疯狂开印,源源不断的书本被马车送入一个个城市和乡村。
在城市里,变化同样翻天覆地。
为了完成“三十平米住房”的任务,各大城市成立了专门的“公屋建设局”。建筑工地上,砖瓦结构的联排住宅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虽然这些房子统一刷着白灰,样式简单,甚至有些拥挤(对于四到六口之家来说确实捉襟见肘),但它们整齐划一,带有独立的厨房,厕所和下水道,这在当时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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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边缘,出现了大片规划整齐的药田。穿着统一制服的“药草专管员”指挥着农民种植各种草药。国家仓库的大门敞开,以标准的价格收购药草,确保药农有利可图。同时,每个街区的“惠民药铺”挂上了崭新的招牌,坐堂的老中医不再担心药材断供,因为国家开始以国有公司种植草药,并向农民承诺了国家最低收购价。
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背后,是牛野那双冷酷的眼睛。
1828年底,第一批秘密调查组的报告送到了北京。报告用冰冷的数据罗列了各省市的进度:A省铁路进度超前,B省住房建设滞后,C省药草产量不达标……
结果立竿见影。
在朝堂上,几位负责建设的封疆大吏面如土色,接到了免职令。新上任的官员们明白,这不仅仅是工作,这是政治生命。于是,为了不被撤职,为了保住乌纱帽,各级官员使出了浑身解数,督工更严,拨款更快,征调更狠。
1829年,中华国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从北京到广州,从东海之滨到玉门雄关,铁轨在延伸,蒸汽在咆哮,车轮在转动。田野里是机械化的丰收,学校里是朗朗的书声,药铺里是治病的良方,街道旁是温馨的灯火。
这不仅仅是一次经济计划,这是一次文明的跃迁。在牛野的强力推动下,这个古老的东方帝国如同一艘航船,正以一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航行,破开巨浪,冲向新的彼岸。
虽然生活依然艰苦,虽然三十平米的房子依然拥挤,但每一个中国人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在变,头顶的天空在变。城镇的集市变得热闹,乡村里有了读书声,到处都在招工,除了种地,农户还能进城做工,城市的房租也便宜,家庭能多一份工钱。
活着,开始有了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