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天生冷漠,而是见惯了太多的死亡与背叛,背负了太重的责任与伤痛。
那冰冷的盔甲,或许是他保护自己、也是保护他人的唯一方式。
小主,
院外,霍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为一种压抑的、近乎哽咽的呼吸声,最终,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寒风依旧呜咽。
永宁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冰雪冻僵。心底却有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在疯狂翻涌,是震惊,是酸楚,是怜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了某种巨大秘密的战栗。
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掀被下床,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将房门推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勾勒出月亮门下那个倚靠着石柱、颓然坐在冰冷石阶上的身影。
霍凛的头微微垂着,玄色的大氅随意散落在地上,露出里面深色的衣袍。
他闭着眼,眉宇间那道平日里显得凌厉迫人的疤痕,在月光下竟透出几分脆弱和苍凉。脸颊上带着醉酒后的潮红,呼吸沉重而均匀,竟是就那样坐在寒风里睡着了。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威严,像一头受伤后疲惫已极的猛兽,独自蜷缩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永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还有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疼痛。
她默默地看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没有走出去,也没有惊动他。只是轻轻掩上门,回到床榻边,却再也无法入睡。
将军醉语,边关月冷。
那些破碎的呓语,如同冰冷的月光,照进了她一直以来所以为的、关于这段婚姻、关于这个男人的全部认知,将它们击得粉碎。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他那看似不近人情的冷漠之下,藏着怎样一个浸透了血与火、沉重得令人窒息的世界。
而自己之前的那些委屈、恐惧、甚至怨恨,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这一夜,永宁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而院外石阶上,那个醉酒沉睡的男人,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