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接过兰芷递来的帕子擦拭汗水，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眼中光彩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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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拍了拍“温雪”的脖颈，低声道：“辛苦了，老伙计。”

回去的路上，虽然浑身疲惫酸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永宁的心情却如同这沐浴在夕照中的雪地，明亮而温暖。

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一支儿时在宫中学过的、早已遗忘的小调，调子轻快，与这冬日傍晚的寒风格格不入。

兰芷和秋雯跟在她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笑意。

她们已经许久未见公主如此轻松愉悦的模样了。

晚膳时，永宁胃口大开，多用了半碗粳米粥。

掌心摩擦碗壁时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她低头看了看那新旧交叠的痕迹，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温雪”顺畅的转身、弓弦震动的嗡鸣、箭矢钉上草靶的轻响、韩教习的称赞、还有夕阳下那份酣畅淋漓的疲惫与满足……

这一切，都源自那个人的两句点拨。

她忽然想起他那日冷硬的侧脸和淡漠的眼神，与他口中说出那极具分量的话语，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他为何要指点她，是随手为之，还是……他也曾经历过这般从笨拙到领悟的过程。

思绪纷纷杂杂，最终都化为一抹难以言喻的、细微的甜，悄悄浸润着心田。

她知道，这点进步微不足道，距离真正的“骑射”依然遥远。前路必然还有更多的困难与挫折。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小小喜悦。

这是她凭借自己的坚持与领悟，一步步丈量出来的成果，与公主的身份无关，与侯府的利益无关，只与她永宁本人有关。

这份喜悦，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火，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她前行的步伐，让她有勇气去面对更多的未知。

她闭上眼，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梦中，似乎有风声掠过耳畔，带来自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