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认知无比清晰,带着痛彻心扉的洗礼力量,她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重塑,那份因力量而滋生的、无意识的高傲与理所当然,正在被强烈的自省和责任取代。

“呜……”狱空似乎感受到了背上主人剧烈翻涌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一声关切的呜咽,步伐也放得更轻更稳。

这声充满灵性的呜咽,如同一缕清风,稍稍吹散了艾娜心头浓重的阴霾,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痛楚却又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越过狱空柔顺的颈毛,落在了那个正默默跟随在旁、守护着她身影的男人身上。

维尔走在稍侧前方,棕色的冒险装束衬得他身形挺拔,阳光勾勒出他侧脸轮廓,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通红的眼睛和未干的泪痕。

维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无声的询问,他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仿佛想为她擦去泪痕,却又顾及着什么,最终只是温柔地、鼓励地对她微微笑了笑。

就是这一眼。

艾娜感觉自己的整个心神,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力量瞬间抓住了,牢牢地吸附在了维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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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眸里,盛满了理解、包容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深情,没有责备,没有不耐,只有对她所有情绪的无声接纳,仿佛无论她是阳光还是风雨,是乖巧还是任性,他都会坚定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让她又爱又羞,时常气得跳脚,却又在她最狼狈时给予最坚实依靠的男人……艾娜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逃脱不了他编织的魔爪了。

尽管想到他那些坏心思,想到他那带着狡黠的亲近,想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手臂的力度,她还是会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

艾娜的目光描摹着维尔的背影,看着他沉稳的步伐,感受着他目光中传递过来的暖意,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混合着甜蜜的认命感,悄然在心湖漾开。

或许……我应该……更进一步了。

总是这样害羞逃避……对他也不公平……谁让我……那么爱他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红晕再次爬上她的脸颊,但这一次,羞涩之下,却多了一丝坦然和下定决心的郑重。

真是……便宜这个坏蛋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小脸重新埋回狱空厚实的毛发里,但嘴角,却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甜蜜负担的弧度。

旅途在继续。

碧绿的草浪涌向天际,石脊古道蜿蜒向前,仿佛没有尽头,但气氛,已然不同。

艾娜依旧骑在狱空背上,银白的巨狼步伐沉稳,但她的神情不再紧绷,眉眼间带着一种雨后初晴般的轻松和暖意。

她主动放慢了狱空的速度,让它与后面步行的三人并行,维尔走在她身侧,赞恩和金砂跟在稍后。

“嘿,丫头!”赞恩的大嗓门率先打破了沉默,带着刻意夸张的轻松,“瞅瞅前面那块大石头像啥?像不像院长的胡子?”

艾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块风化的巨岩确实形状奇特,她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声像洒落在草原上:“噗……金毛你眼神真毒!不过院长爷爷的胡子可比这整齐多了!”

“哎呀呀!说到胡子!”

金砂立刻抓住机会,墨镜后的眼睛闪闪发光,声音虽然努力克制,但语速依旧比常人快上几分。

“殿下您有所不知!在无尽旷野西南的霜鬃部落,他们以蓄须为荣!最长的胡子记录保持者能绕腰三圈!据说里面能藏下三把匕首和一只沙地蜥蜴的干粮!当然,清洁是个大问题,尤其是风沙天……”

他的精简尝试再次宣告失败,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若是之前,艾娜可能会觉得聒噪,或者直接用时间之力让他噤声,但此刻,听着金砂那充满热情、甚至有点滑稽的知识普及,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她心头没有一丝烦躁,反而涌起一股暖意和包容。

这是金砂大叔表达友善和存在感的方式,虽然话多,但心眼不坏,甚至……有点可爱?

她嘴角噙着浅笑,没有打断,只是偶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这份默许,让金砂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眼里的光芒更盛,解说的劲头也更足了,只不过在赞恩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来时,他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语速收敛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