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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您这是干啥?”
“这雨渗得快,砖缝里积水会闷坏根的,”陈阿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铺些碎砖,水能顺着砖缝流到沟里,麦子根就透气了。”
林夏也在,正用竹竿轻轻拨动麦秆,把沾在上面的雨水抖掉:“您看,它们的根在砖缝里盘得牢,雨越大,扎得越深——刚才我扒开一块砖,根须都钻进墙基的泥土里了。”
雨停时,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砖墙发亮。麦苗的穗子上挂着水珠,像戏服上没擦干的亮片。张家奶奶端着个蓝布包走来,打开是刚蒸的米糕:“尝尝?用戏台底下那口老灶蒸的,柴火气足,配你们的新麦刚好。”
米糕的甜混着麦香漫开,林夏咬了一口,舌尖尝到点土腥味——是古镇青砖和雨水的味道。
麦子成熟时,李伯带着戏班的人来帮忙收割。老人们用小镰刀小心地割下麦穗,孩子们提着竹篮捡掉落的麦粒,笑声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磨面那天,古镇的老磨坊又转了起来。石磨吱呀作响,新麦粉簌簌落在竹筛里,是浅褐色的,带着青砖的沉静。林夏装了满满一袋,陈阿婆又往她包里塞了把晒干的月季花瓣:“掺在面粉里蒸馒头,有股子香劲儿,记着古镇的味道。”
车子驶离巷子时,朱漆大门后探出一张张笑脸。陈阿婆挥着拐杖,张家奶奶举着刚摘的石榴,李伯还在唱着戏文的调子。林夏回头望,戏台顶上的铜铃还在响,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在青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是麦子曾经扎根的地方,藏着古镇的呼吸,和砖缝里倔强生长的故事。
“下一站去哪?”姜少问。
林夏翻开地图,指尖落在一片标注着“芦苇荡”的地方:“听说那里的风,能把麦穗吹成波浪呢。”
车窗外,那袋混着月季香的麦粉轻轻晃动,像藏了整个古镇的夏天。